素錦帶的兵在第三日清晨抵達青丘地界。
大部隊分三路推進,墨淵率崑崙墟弟子壓東側,折顏引火鳳軍團在南面佈陣,素錦親率龍兵和中軍從正面緩緩逼近。三路大軍遙相呼應,像三把尖刀同時抵住了青丘的咽喉。
青丘外圍的防線比素錦預想的要薄弱。
幾處關隘駐兵不多,看見鋪天蓋地的軍陣壓過來,連抵抗的姿態都沒擺就縮了回去。素錦心裡清楚,白止把主力都調去守狐狸洞了,外圍這些地方本就是做做樣子。
真正棘手的,是狐狸洞前那片開闊的原野。
素錦勒住雲頭,遠遠望去。狐狸洞坐落在青丘腹地一座低矮的山丘下,洞口前的平地足有數百丈開闊,此刻密密麻麻列滿了青丘狐族的兵將。白狐、紅狐、銀狐,各種毛色旌旗在風中翻卷,中間立著一杆巨大的青底金紋旗,上書一個白字。
陣前站著一道青衫身影,負手而立,眉目溫和依舊。
白止。
白止的聲音遠遠傳來,不高不低,卻在風聲浩蕩的原野上清清楚楚落進每個人耳中。
“素錦上神!你帶兵犯我青丘地界,是要撕破六界的臉面嗎?”
素錦踏前一步,立在陣前最高的雲頭上,玄色戰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白止帝君,我昨日己經給過你體面——主動歸還西北、西南兩荒,過往不究。你既不領情,那我今日便親自來取。”
白止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幾分七萬年來從未示人的鋒芒。
“五荒是天道封給我青丘管轄的地界,你說取就取?”
素錦也笑了。
她抬手,掌心金光一閃,一枚通體碧透的令符浮現在指間。那令符上刻著繁複的古老紋路,散發出一股渾厚悠遠的天道氣息。
“天道封給你的?白止帝君,你當面扯謊的本事倒是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白止的目光落在那枚令符上,瞳孔微微一縮。
“這道令符,是你當年在天道面前“代為管理”五荒時簽下的誓約憑證。上面寫得分明——“暫代五荒,以待歸位”。待什麼“歸位”?待東華帝君歸位、待墨淵戰神歸位。如今兩人皆己歸位,令符上的誓約自動失效,你卻賴著不還,還說什麼“天道封敕”?”
素錦的聲音清澈響亮,一字一句落在青丘數千狐兵耳中,不少人的臉色己經變了。
白止面上依舊不動聲色,但素錦看得出他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幾分。
“區區一枚令符,也拿來作證?青丘代管五荒數十萬年,繁衍興盛、澤被蒼生,這是西海八荒都知道的事。素錦上神若拿不出一份天道正式的敕封詔書,光憑一枚舊令就想奪我青丘根基,怕是不能服眾。”
素錦收起令符,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光憑一枚令符確實不夠。”
她轉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一個裹著深色斗篷的身影從龍兵陣中走出來,緩緩摘下兜帽。玄女那張消瘦而尖刻的面容暴露在所有人面前時,青丘陣營中響起一陣嗡嗡的低語。
“這是翼族的王后,玄女她今日來,是要作證一件事——七萬年來墨淵上神仙體被人以禁術困住,神識被縛靈印鎖死,那是誰的手筆。”
白止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玄女站在素錦身側,手指攥緊了斗篷邊緣,嘴唇哆嗦了一下。她這輩子沒在這麼多人面前站過,更沒想過要當著青丘帝君的面開口指認。但她看了看素錦平靜的面容,又想到白淺重傷在床、修為倒退的模樣,咬咬牙,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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