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阿哥來了，臉上掛著笑，話裡夾著試探。八阿哥胤禩來了，溫文爾雅，談吐得體，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十三阿哥和十西阿哥跟在八阿哥身後，年輕氣盛。
胤礽端著酒杯一一應對，在他看來，這些兄弟們都很稚嫩，但他心思並不在這裡。
他在想洞房裡那個女人。
他希望她安分，不指望她有多聰明，也不指望她有多能幹，只要不給他添亂就行。他這一世要做的事情太多要做，整頓東宮、收攏人心、重塑康熙對他的信任。每一步都不能出錯，他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應付一個不省心的妻子。
宴席散盡己經是深夜，胤礽帶著一身酒氣回到後殿，推門進去。
滿室紅光，龍鳳花燭燒了一整天，燭淚層層疊疊地凝在燭臺上。
床沿上坐著那個人，大紅嫁衣，龍鳳蓋頭，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膝上。
見到太子進來，喜娘和宮女們齊齊行禮。
“都下去吧。”
門從外面被帶上，洞房裡只剩兩個人。
胤礽拿起桌上的喜秤，走到她面前，秤桿挑起蓋頭的一角。紅綢滑落。
一張年輕的臉出現在燭光下，眉目清秀，皮膚白皙，五官端正，是個美人！
胤礽的目光落在她眼睛上的時候，微微頓了一下。
這雙眼睛太安靜了，沒有緊張，沒有羞怯，沒有故作鎮定。
她就是那麼平靜地看著他，像是在等他自己把想看的看完。這種目光，他見過很多次，蘇瑤看他的時候，就是這樣的目光。不催他，就是安安靜靜地看著，等他自己開口。
他把喜秤放下，在心裡自嘲了一下，他在想什麼？拿一個十七歲的小姑娘和蘇瑤比？蘇瑤是大清的皇帝，是把整個王朝扛在肩上的人。眼前這個瓜爾佳氏不過是比尋常閨閣女兒沉得住氣些，他就開始胡思亂想。
“累了一天，歇了吧。”
“殿下，合巹酒還未飲。”
胤礽的動作一頓，轉過頭看她，只見她彎著嘴角，抬了抬下巴朝桌子的方向點了點。
“臣妾聽說，合巹酒寓意同甘共苦，這杯酒若是不喝，怕是不太吉利。”
這個女人和他設想的不太一樣，沒有討好，沒有怯意，沒有故作嬌羞。她只是非常自然地坐在那裡，像是在說流程走不走，殿下您自己看著辦。
胤礽忽然笑了一聲，起身走到桌前，倒了兩杯酒。一杯遞給她，一杯握在自己手中。
“殿下早些安置吧，明日還要進宮謝恩。”
石婉寧說完便開始拆頭上的鳳冠，動作利落，三兩下就取下了一支沉重的金簪。
胤礽沒有說話，脫了衣服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她在床的另一側躺下，和他之間隔著一臂的距離。
過了許久，胤礽開口道：“你倒是沉得住氣。”
石婉寧的聲音帶著一點笑意，輕輕巧巧地回了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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