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和元年，新帝登基後首開恩科的詔令傳到了各州府。
廣開取士之門的訊息一齣，各地的學子紛紛動身前往汴京。
汴京城內的驛館、書房人滿為患，連結伴的茶肆裡都坐滿了談經論道的讀書人。
齊衡也是這千萬士子中的一員。
深夜，齊國公府的小書房裡，燭火跳著微弱的光。
齊衡穿著一件半舊的長衫，伏在桌案前抄錄著策論，不過一年多的時間，當初那個鮮衣怒馬的小公爺，早被世事磨去了少年意氣，眉眼間只剩下沉鬱的穩重。
當初罪王病變，邕王滿門慘死在亂兵刀下，就連自己的嫡妻嘉成縣主也未能倖免。
當初這門親事，是邕王強勢相逼，可他明白，這裡面母親未必沒有想要攀附邕王的念頭，想給齊國公府找個強硬的靠山。
邕王確實被先帝立了太子，可這也是他的催命符，母親也被榮妃羞辱。
經此一事，爵位雖然還在，可早就沒了往日的體面。
門庭冷落，連從前走動頻繁的親友都漸漸在未來往。
“元若，喝完參湯在看吧！
平寧郡主端著碗參湯走進來，看著憔悴許多。
“都是母親的錯，還得我兒年紀輕輕就成了鰥夫，若是當初...”
要是當初應了元若，娶了墨蘭，哪怕墨蘭是個庶女呢？如今齊家也還是世家勳貴，何至於落到這般田地。
齊衡放下筆接過參湯，喝了兩口，才開口勸慰道：
“母親...過去的事情就別提了。
官家新開恩科，兒子現在就想好好備考，若是能考中，將來能謀個實缺，把齊家撐起來。
她如今是主子娘娘，兒子只是一介待考學子，早就己經是雲泥之別了，往後這些話千萬可不要在說出口了。”
他不是沒遺憾，可是心裡清楚，自從墨蘭嫁人的那天起，她就己經是她遙不可及的人了。
再多的念想，除了徒增煩惱外，沒有半點用處。
而與此同時，顧挺燁正在風塵僕僕的往汴京趕。
他早就去信給長柏，相約在家中小聚。
兩人多年未見，剛見面就相互調侃起來。
“仲懷，哎呀呀！你怎麼現在...也不拾掇拾掇自己。”
“哈哈哈~這些年在外漂泊慣了，也懶得收拾了。”
兩人面對面坐著，桌上擺著兩杯小酒和幾碟下酒的小菜。
顧廷燁當初被曼娘捲走錢財，帶走兒子，恰逢又被趕出顧府，這些年一首在外漂泊，想著找到曼娘喝昌哥兒，可這一找找了好幾年，半點音訊都沒有，心早就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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