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閘路，同福裡，顧家！
堂屋裡的哭罵聲己經鬧騰了大半個小時。
顧母癱坐在椅子上，嗓子都哭啞了。
先前是慌，慌曼璐跑了沒人養家，這會兒是怨，怨這死丫頭心狠，說走就走，半分念想都不留。
“白眼狼啊！真是白眼狼！
辛辛苦苦養她十七年，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這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顧老太太也是臉色鐵青。
“哭！就知道哭！人跑了不想法子找，在這哭能哭出錢來？
我看就是你平時慣的！什麼都由著她，才養出這麼個無法無天的孽障！”
顧母一聽這話不樂意了，她抬起頭來，抹了把眼淚。
“娘這話說的！怎麼就怪我了？
昨天要不是您拿話逼她，說什麼長姐撐家是規矩，她能一氣之下跑了？
我早就說慢慢來，慢慢來，您非不聽！”
“我逼她？”
顧老太太氣得手指都抖了。
“我那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為了你那兩個寶貝兒子！
你當孃的都沒本事掙錢，我不逼她，難道喝西北風去？”
“那現在人跑了，您說怎麼辦！”
“我怎麼知道怎麼辦？要不是你夜裡睡得跟死豬一樣，連人跑了都不知道，能出這事？”
婆媳倆你一言我一語，越吵越兇，先前一致對外的勁兒全沒了，只剩下互相甩鍋。
誰都不想擔 “逼走曼璐” 的責任，誰都不想承認自己的算計落了空。
角落裡，曼楨縮在門框邊上， 她心裡又怕又亂。
怕的是奶奶和媽吵得兇，亂的是大姐真的走了。
從前她總覺得，大姐掙錢供她讀書是天經地義的，大姐就該為家裡犧牲。
可現在大姐跑了，她的學費怎麼辦？以後的新衣裳、新鞋子怎麼辦？
聽著奶奶和媽嘴裡翻來覆去罵大姐 “自私”“不孝”“白眼狼”，她心裡也慢慢泛起一股怨。
是啊！姐姐怎麼能這麼自私呢？
家裡都難成這樣了，她怎麼能說走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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