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壺酒倒掉,換一壺普通的來,若是有人問起,便說將軍今晚胃口好,多喝了幾杯桂花釀。今日的事,一個字也不許對別人提起,可記住了?”
翠兒連連點頭,小心翼翼地接過酒壺,快步走了出去。
墨蘭關好門,走到妝臺前,從針線匣裡取出一根縫衣針。
她將針尖在燭火上反覆烤了好幾次,又在帕子上擦了又擦,確認乾淨後才咬了咬牙,將針尖抵在左手食指指尖。
針尖刺破皮膚的那一刻,她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幾滴殷紅的血珠頓時冒了出來。
她走到床邊,將指尖的血滴在雪白的床單上,又用手按了按,讓血跡暈染開來。
做完這一切,她將針仔細收好,又用帕子將指尖的血跡擦拭乾淨,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破綻,才重新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在身上。
次日清晨,天色剛矇矇亮。
墨蘭還在睡夢中,便聽見房門被人輕輕推開,有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
她閉著眼睛沒有動,聽見那腳步聲走到床邊停了停,接著便是壓低的驚喜聲音,帶著幾分欣慰:“將軍,該起身了。今日還要去軍中呢。”
沈從興被喚醒了,宿醉未消的他揉著太陽穴坐起來,接過那嬤嬤遞來的帕子擦了一把臉,嘟囔道:
“昨晚喝了多少,怎麼頭這樣疼。那桂花釀的後勁也太大了些。”
他一面嘟囔著一面接過嬤嬤遞來的衣裳穿戴起來,嘴裡還在唸叨:“大娘子還在睡著,你手腳輕些,別吵著她。”
那嬤嬤笑著應了,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床上,正好看見雪白床單上那幾點殷紅的落紅。
她愣了一下,隨即滿意地點了點頭,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這位嬤嬤姓趙,是皇后娘娘特意派來沈府伺候沈從興的,便是沈從興也要敬她三分。
她今日來,便是要親眼看看這位新進門的盛家西姑娘究竟當不當得起沈家的大娘子。
此刻看見那雪白的床單上該有的痕跡一樣不少,她心中這才放心。
這盛家不愧是書香門第,養出來的姑娘果然知書達理、清清白白。
“將軍,老奴讓人去備醒酒湯,您先用些再出門。”
趙嬤嬤替沈從興理好衣襟,又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墨蘭,壓低聲音叮囑道,“大娘子瞧著還睡著,將軍輕些走便是。”
沈從興點了點頭,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房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墨蘭這才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著帳頂,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像是方才經歷了一場生死之戰。
這一關,總算是過了。
趙嬤嬤是皇后娘娘派來的人,她滿意了,便是皇后娘娘滿意了。
皇后娘娘滿意了,沈從興便不會再起疑。
往後在這沈家後宅裡,她終於有了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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