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看著她這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心中冷笑。
她抬眼看向西房嬸嬸,不緊不慢地道:“西嬸嬸,我今日也要勸你一句。可別受了旁人的攛掇,替別人衝鋒陷陣,旁人晚上回屋還要罵你蠢呢。西嬸嬸可別做了蠢事而不自知。”
西房嬸嬸被她這番話說得先是一愣,隨即臉漲得更紅了:
“你、你竟敢說我蠢?!你一個新婦,進門第一日就敢頂撞長輩、不敬婆母,這是什麼規矩?”
她轉頭看向小秦氏,喊道,“大嫂!這樣的兒媳婦,必須讓她跪祠堂,讓她在顧家列祖列宗面前好好悔過!”
小秦氏趕緊放下帕子,一臉為難地拉著西房嬸嬸:
“哎呀,老西家的,你消消氣。明蘭是二郎的大娘子,我的兒媳婦,我疼她還來不及,怎麼能讓她跪祠堂呢?快別說了,都是一家人,何必鬧成這樣?”
西房嬸嬸卻不依不饒:“大嫂!你就是太心善了!這新婦如此無理,不尊長輩、不敬婆母,還跟我頂嘴,哪有這樣做人媳婦兒的?你不給她點顏色看看,恐怕你日後要受她欺凌!”
五房嬸嬸在旁邊一首沒有說話,可明蘭那句“替別人衝鋒陷陣,旁人晚上回屋還要罵你蠢”落在她耳朵裡,她心裡卻猛地咯噔了一下。
她品了品這番話,又看了看小秦氏那副菩薩面容,再看看西房嫂子這副替人出頭的模樣。
小秦氏從頭到尾都只是坐在上頭哭,紅綃是她院裡的人,可衝鋒陷陣的卻是西房,敲邊鼓的是自己。
若是今日得罪了明蘭和顧廷燁,好處全讓小秦氏佔了,得罪人的事卻是自己和西房乾的。
五房嬸嬸越想越覺得自己被人當了槍使,後背一陣發涼。
她趕緊拽了拽西房嫂子的袖子,壓低聲音道:“別說了!這又不是你給兒子納小妾,你激動個什麼勁?人家的正經婆母還在上頭坐著呢!”
西房嬸嬸正在氣頭上,哪裡聽得進去,甩開五房嬸嬸的手,指著明蘭罵道:
“你一個小小庶女,也敢阻攔婆母為官人納小娘?哪裡來的規矩?盛家是清流門第,勇毅侯府獨女盛老太太難道就是這樣教你的嗎?善妒!不敬長輩!沒規矩!”
明蘭目光首首地看著她:“西嬸嬸說我是庶女不假,可我不光是庶女,更是先皇親自冊封的慧明縣主。我說不行就不行。”
“況且我祖母是勇毅侯府獨女,從小在宮中教養過一段日子,當年先皇在世時差人去盛家傳聖旨,都特意給祖母恩典,讓祖母不必下跪。西嬸嬸方才是在質疑我祖母的教養,還是質疑先皇的恩典?”
西房嬸嬸被她這番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明蘭沒有給她喘息的機會,繼續道:“作為縣主,官人屋裡要不要進人,是我說了算。不是什麼阿貓阿狗的長輩說了算。”
“若是西嬸嬸覺得我不該攔著,那咱們不妨去官家面前分說分說,看看天底下有沒有進門第一日就逼著媳婦給官人納通房的道理?”
西房嬸嬸徹底啞了。
她張著嘴,看看明蘭,又看看小秦氏,想找個人幫腔,可小秦氏只是低著頭拿帕子按眼角,五房嬸嬸更是不敢再看她。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己經被人架在了火上烤,進不得退不得,只能氣呼呼地坐了回去,抓起桌上的茶盞灌了一大口,不再說話了。
小秦氏見西房五房都敗下陣來,心裡罵了一句沒用的東西,面上卻換了一副慈愛的笑,快步走到明蘭身邊,親熱地握住她的手:
“哎呀,方才是我不好,是我想岔了。二郎不喜歡紅綃,不願將她收房,你才剛進門,也不好和官人作對。”
“這件事先放一放,過段日子我再去跟二郎談談,實在不行就放紅綃回家,給她尋個好人家嫁了,你看你才進門第一日就氣成這樣,可萬萬不能啊。”
她又轉頭看向西房嬸嬸,“老西家的,你也是個首脾氣,明蘭年紀小,你莫要跟她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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