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握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母親，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孩子也好好的。過去的事就別再想了。”
王若弗用力點了點頭，又笑了：“也是，都過去了。快趁熱把湯喝了，涼了傷胃。”
張桂芬看著王若弗慈愛的臉，心裡忽然湧上幾分痠軟。
她低下頭，把最後一口湯喝完，碗擱回小几上時，聲音輕輕的：“母親，有你在真好。”
王若弗愣住了，好半晌才回過神來，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擺了擺手：
“說什麼傻話，我是你婆母，照顧你不是應該的？”
她說著站起身來，端起空碗，“你歇著吧，我去看看廚房裡晚上燉的雞好了沒。”
說完便轉身走了出去，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翠屏在一旁看著，忍不住笑了：“姑娘，大娘子如今對您可真是上心，和咱們夫人比也是不差的。”
傍晚時分，盛長柏下值回來了。
他換了外袍便進了內室，先俯身看了看搖籃裡熟睡的兒子，用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小臉。
隨即坐到床邊，自然地握住了張桂芬的手，眉眼間帶著些疲憊，可看她的眼神卻格外柔和：“今日怎麼樣？胃口還好？孩子鬧你了嗎？”
張桂芬被他握著手，心裡暖洋洋的：“都好，母親今日還送了鯽魚湯來，孩子也乖，吃了奶就睡了。”
盛長柏點了點頭，又細細看她氣色，才像是放心了些。
他伸手攏了攏她散落在枕邊的碎髮，低聲道：“這段日子辛苦你了。往後我每日早些回來，多陪陪你。”
張桂芬笑了：“你能按時下值就很好，不用特意早回，我又不是一個人。母親日日都來，如蘭明蘭隔三差五來湊趣，我這兒熱鬧得很。”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疲憊的眉眼上，“倒是你，在翰林院忙了一天，回來還要操心家裡的事，別把自己累壞了。”
盛長柏被她這話說得心頭一軟，握著她的手緊了緊，低聲笑道：“不累。只要你和孩子好好的，再累也值了。”
屋裡燭火暖融融的，孩子睡得安然，夫妻倆低聲說著話，溫馨極了。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張桂芬慢慢坐著月子。
如蘭隔幾日便拉著明蘭來慎思院坐一會兒，三人湊在一處說笑打趣。
如蘭婚期越來越近，嘴上說著不緊張，可話也越來越多，翻來覆去都是那些瑣碎的事：
“二嫂嫂，你出嫁時，緊張不緊張？我怎麼覺得我這心裡總像是揣了只兔子似的，一跳一跳的。”
明蘭在旁邊剝栗子，聞言頭也不抬地道：“五姐姐，你前幾日還說你不緊張，今日又說心裡揣了兔子，我看你這就是緊張了。”
如蘭被她說中，也不惱，反倒笑了：“我這不是頭一回嫁人嘛，緊張也是應該的。再說了，連母親都說她當年嫁進盛家時也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呢。”
張桂芬靠在引枕上，懷裡抱著兒子輕輕拍著，看著如蘭那副又期待又忐忑的模樣，忍不住笑道：“你婆婆那般喜歡你，李鬱那般疼你，有什麼好緊張的？你只管高高興興地嫁過去便是。”
如蘭聽了，心裡踏實了些，又低頭去看張桂芬懷裡的孩子。
那小傢伙醒了，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珠東張西望，看見如蘭便咧開嘴，露出光禿禿的粉紅牙床，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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