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來個丫鬟婆子魚貫而入，走在最前面的是西個穿著體面比甲的老媽媽。
打頭的一個圓臉婦人名叫刁媽媽，一進門便朝明蘭行了個禮，可那禮行得潦草極了，膝蓋都沒彎到底，嘴裡說的話倒是客客氣氣：
“少夫人，老奴們是大娘子特意挑來伺候您的。老奴們在顧家伺候了二十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少夫人有什麼吩咐只管說，老奴們定替您辦得妥妥帖帖的。”
這話聽著是表忠心，可那語氣裡的倨傲卻藏都藏不住。
明蘭端著茶盞，看著這西個媽媽和十個丫鬟，心裡己經有了計較。
她笑了笑：“既然母親送了人來，那便留下吧。小桃，你帶她們下去安頓，把各人的差事分一分。”
小桃應了一聲，領著人下去了。
可接下來的三天，澄園便被攪得烏煙瘴氣。
刁媽媽是個愛拿大的，剛來頭一日，便把廚房採買的差事搶了過去。
原本管這事的是澄園之前的一個胖胖的中年婆子。
本來乾的挺好，可刁媽媽當著她的面冷笑：“我可是顧家的家生子，在顧家採買了二十年，連秦大娘子都說我辦得好，你一個外頭買來的，懂什麼？”
那婆子被噎得說不出話，只好去找小桃，小桃又報給明蘭。
明蘭聽了沒有立刻發作，只是讓小桃暫且別爭。
第二日，剩下的三個婆子有樣學樣，又把後院花木的管事的差事也攬了過去。
送來的那幾個丫鬟更是張揚，有個叫春月的，是刁媽媽的女兒，生得有幾分姿色，梳著油光水滑的頭髮，一進澄園便開始打聽顧廷燁的書房在哪兒。
小桃氣不過，攔著她道：“書房是主君讀書理事的地方，閒雜人等不許靠近。”
春月撇了撇嘴：“我是秦大娘子送來伺候侯爺的，怎麼就成了閒雜人等？再說了，主君書房裡總得有人伺候筆墨吧？難道少夫人還信不過我們顧家來的人？”
小桃被她氣得臉通紅：“你一個丫鬟，還想進主君書房伺候筆墨？你當你是誰？”
春月聽了這話也不惱，只是笑得意味深長：“我自然知道我是誰。我在顧家伺候了好幾年，二公子從前在府裡時便認得我。如今少夫人剛進門，身邊總要幾個熟手幫襯，我不過是想著替少夫人分憂罷了。”
小桃還要說什麼，被丹橘拉住了。
丹橘低聲道：“別跟她吵，先去告訴姑娘。”
明蘭聽了丹橘的稟報，手裡的茶盞穩穩端著一口一口地喝著，面上看不出什麼波瀾。
她聽完，只說了三個字：“知道了。”
丹橘有些急：“姑娘，那春月瞧著就是不安分的，她總往書房那邊湊，萬一……”
明蘭放下茶盞，淡淡道：“她湊得再近，石頭守在那裡，她也進不去。”
丹橘這才稍稍放了心。
可第三天，刁媽媽竟首接帶著手下的婆子，把明蘭原本安排好的灑掃差事也重新分了。
她當著一眾下人的面笑道：“少夫人年輕，不懂府裡的規矩。咱們顧家老宅的規矩向來是——老人管老差事，新人做新差事。這些灑掃的活兒粗笨，還是讓盛家來的丫頭們做吧，我們顧家的老人都是管要緊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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