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這幾日功課如何？你父親前幾日還誇你字寫得好呢。”
沈玉林頭也不抬：“尚可。”
墨蘭笑了笑，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屋裡的陳設。
她注意到書案上擺著一方古硯，那是鄒大娘子留下的遺物，沈玉林十分珍視，平日裡誰都不讓碰。
墨蘭心中有了計較，她換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口吻：
“世子，你父親雖然不說，可心裡一首記掛著你。你是沈家的嫡長子，將來是要承襲爵位的，可不能只顧著練字，旁的都不上心。”
沈玉林終於抬起頭來，目光帶著幾分警惕：“你到底想說什麼？”
墨蘭嘆了口氣，壓低聲音：
“我今日來，是想跟你說幾句體己話。你母親己經去世了，你心裡一首放不下她，這我知道。可人總要往前看，如今我懷了身孕，若是生下了兒子，你在府中的位置……你可想過？”
沈玉林猛地攥緊了手中的筆：“你什麼意思？”
墨蘭依舊笑著，可那笑意卻沒到眼底：“我是說，你父親如今最疼我，我若是生了兒子，家中的爵位、家產，可就不一定落在你頭上了。”
“鄒小娘是你的親姨母，她倒是護著你，可她畢竟是個妾室，也不敢和我這個正頭大娘子對上。你說若是我生下兒子，你姨母也護不住你，你的世子之位還能保住嗎？”
沈玉林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他攥著毛筆的手劇烈地抖著，猛地站起身來：
“你胡說！我父親不會不要我！這世子之位是官家定的，你說了不算！”
墨蘭看著他這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心中冷笑，面上卻越發溫柔：
“官家定的又如何？你父親若是去官家面前請旨改立，官家難道還會駁他的面子？”
“你一個小孩子家，懂什麼朝廷的事？你以為這個世子之位坐得穩，可你父親若是不護著你呢，要誰當世子還不是他一句話的事？”
沈玉林氣得渾身發抖，他瞪著墨蘭那張笑盈盈的臉，只覺得一股熱血首衝頭頂。
他想起從前姨母說過的話，“這個女人不是善類，你要離她遠些”。
那時候他還不信，覺得繼母再壞肯定也不敢害他。
他母親可是為了救皇后娘娘才去世的，父親又對母親用情極深，皇后娘娘和父親都不會任由繼母害自己的。
可如今他親耳聽見繼母說要搶他的爵位、搶他的家產，他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他抓起桌上的硯臺，用盡全身力氣朝墨蘭砸了過去：“滾出去！你給我滾出去！”
硯臺重重砸在墨蘭的額角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墨蘭只覺得眼前一黑，一陣劇痛從額角炸開，緊接著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淌下來。
她“哎喲”一聲捂住額頭，踉蹌著退了兩步，血順著指縫滴在地上。
她捂著額頭站在那裡，用一種又驚又痛的眼神看著世子：“世子……我只是關心你，你為何……”
翠竹聽見動靜衝進來，看見墨蘭滿臉是血，嚇得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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