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姐今日可真風光,這麼多人圍著轉。不過是嫁了個七品小官,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嫁了皇子呢。”
這話說得酸溜溜的,屋裡眾人都聽出了話音。
嫣然放下手中的胭脂盒,抬眼看了餘嫣紅一眼,沒有像從前那樣低頭忍讓,而是不緊不慢地開口:
“嫣紅,你若是來賀喜的,便好好坐著喝杯茶;若是來說酸話的,門在那邊,你自己走。”
餘嫣紅被懟得一愣,手裡的點心也放下了。
她沒想到自己這個平日裡只會哭的大姐姐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樣跟她說話。
嫣然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繼續道:“你既喊我一聲姐姐,我便教你幾個道理。你如今嫁了梁家六郎,就要做好媳婦的本分,孝順婆母,善待梁六郎的妾室和庶長女。”
“梁六郎的妾室春柯生了一個女兒,聽說你平日裡沒少搓磨她們母女,動不動便與梁六郎吵架,被婆母訓斥也是常有的事。”
“餘家女兒的名聲都被你丟盡了,你不反思自己,還在這兒拈酸吃醋。你若是行事再不著調,祖父祖母可就要讓父親休妻了。”
餘嫣紅被這番話懟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想起從前,自己這個大姐姐姐向來是軟性子,自己說什麼她都只低頭應著,從不還嘴。
可今日竟像換了個人似的,字字句句都紮在她心口上。
她恨恨地站起身:“你——你嫁了人便得意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能得意多久!”
說完便一甩袖子,快步走了出去。
屋裡安靜了一瞬,隨即如蘭第一個笑出聲來:“嫣然姐姐!你方才也太厲害了!你這個妹妹平時沒少給你氣受,今日總算出了口氣。”
明蘭也笑著點頭:“嫣然姐姐,你終於知道為自己爭了。從前你總是一味退讓,你妹妹想要什麼你都讓給她,反而助長了她的氣焰。如今你拿出當大姐姐的款兒來訓斥她,她反倒不敢再對你頤指氣使了。”
張桂芬也道:“你如今要嫁人了,往後的日子是你自己的,再不必事事忍讓。”
餘嫣然聽了這番話,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笑著:
“從前我總覺得忍一忍便過去了,可後來我發現,我越是退讓,她便越是得寸進尺。”
“經過官家要將我賜婚給沈從興那件事,我算是徹底明白了。一味的哭泣並不能改變自己的命運,反倒要讓自己硬起來,自己的人生才捏在自己手裡。如今我沒被指給沈從興,還嫁給了自己心愛的人,我定要好好過日子,再不會讓人欺負了去。”
幾個姑娘都連連點頭,圍著她又說了好一陣話。
正說著,外頭丫鬟進來稟報,說沈家大娘子也來了。
餘嫣然微微一怔,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她怎麼也來了?”
她平日和墨蘭並無交情,甚至有些厭煩墨蘭那副妖妖嬈嬈的做派。
只是她大婚,給盛家姐妹和張桂芬都下了喜帖,若不請墨蘭,怕惹人閒話,畢竟墨蘭嫁的是沈國舅,餘家也不想平白得罪人。
可她本以為墨蘭不會來——畢竟當初官家差點把她指給沈從興,墨蘭嫁的又是沈從興,她來赴宴未免尷尬。
沒想到墨蘭竟真的來了。
嫣然的丫鬟又補了一句:“沈家大娘子沒往這邊來,一首在前廳跟那些夫人們說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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