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腿一軟，若不是翠竹眼疾手快扶住她，她幾乎要當場栽倒。
她緊緊攥著翠竹的手臂，指甲幾乎掐進了翠竹的肉裡。
她今日就不該來，就不該招惹餘嫣紅這個瘋子。
餘嫣紅是梁晗的大娘子，她若是當真去沈從興面前說些不三不西的話，沈從興就算再糊塗也一定會查個水落石出。
到那時候，她和梁晗私通的事就再也瞞不住了。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餘大娘子，你今日說話可有些過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張桂芬不知何時己經站在了廊下。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褙子，面色沉靜，目光淡淡地落在餘嫣紅臉上，不怒自威。
張桂芬不緊不慢地走到近前：“餘大娘子，女兒家的清白是能拿來隨口說的麼？墨蘭是盛家的西姑娘，是沈國舅明媒正娶的大娘子，官家親自賜的婚。你今日在這裡說她和人私通，可有證據？”
餘嫣紅被她那雙沉靜的眼看得有些發虛，卻還是嘴硬：“我……我不過是猜測罷了……”
張桂芬沒有給她留面子：“猜測？沒有證據便當眾說別人與人私通，輕則毀人清譽，重則害人性命。你可知道按律法，誣人清白是要吃官司的？”
“再者說，墨蘭被送去莊子，是因為咳疾反覆，家中人多不利於養病，這才去莊子上靜養。後來她在莊子上偶遇了沈將軍，兩人一見鍾情，官家才為他們賜了婚。這樁事滿京城都知道。你今日這般編排她，是在質疑官家的賜婚嗎？”
餘嫣紅臉色瞬間變了，連連擺手：“我沒有那個意思！”
張桂芬語氣淡淡的：“既然沒有那個意思，那便閉上嘴。今日是你姐姐大喜的日子，你若再胡言亂語，我只好去求見餘老太師了。讓他老人家評評理，看看他的孫女在姐姐婚宴上搬弄是非，該不該罰。”
餘嫣紅一聽這話，嚇得魂飛魄散。
她母親是繼室，祖父餘老太師本就看她母親不順眼，好幾次都想讓父親休妻。
若是今日的事傳到祖父耳中，定會說是她母親沒有教好女兒，又要逼著父親休妻了。
她趕緊軟了聲音：“張姐姐，是我錯了，是我嘴欠，我這就走！”
說完慌慌張張地向墨蘭道了個歉，灰溜溜地快步離開了。
旁邊的夫人們見餘嫣紅被趕走，也都覺得無趣，紛紛散了。
墨蘭站在廊下，渾身還在微微發抖。
張桂芬沒有多看她一眼，只淡淡說了一句：“跟我來。”
墨蘭跟著張桂芬走到一處無人的偏廳，張桂芬關上門轉過身來，目光裡帶著幾分冷意：
“我剛才幫你，不是為了你，是為了盛家女眷的名聲。你若今日在餘家被餘嫣紅坐實了與人私通的名聲，盛家的女兒們都要被你連累。”
墨蘭低著頭，咬著嘴唇不說話。
張桂芬繼續道：“我勸你一句，往後安心在沈府養胎，別再出來招搖了。餘嫣紅是梁六郎的大娘子，她是個粗心的人，你那些事她未必會發現什麼。可你越是心虛，她便越是盯著你不放。萬一她當真察覺了什麼，或者她和小鄒氏搭上了線，你這條命還要不要？”
墨蘭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桂芬見她這副模樣，知道她己經聽進去了，便不再多說，轉身走了，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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