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足足大半個時辰，終於，向媽媽從那扇門裡走了出來。
她出來時身邊多了一個人，一個穿著素色衣裳、頭上戴著帷帽的婦人。
帷帽壓得很低，看不清臉，但從身形看應該年歲不大，走路姿態也不像普通僕婦。
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那婦人低著頭，向媽媽跟她說了幾句話，聲音壓得很低，隔得太遠聽不清。
說完向媽媽便上了騾車，原路返回。
那個戴帷帽的婦人沒有進莊子，而是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轉身進去了。
小桃急道：“姑娘，要不要進去看看？”
明蘭搖頭：“不能打草驚蛇。先回去。”
回城路上，明蘭一路都沒怎麼說話，腦海裡翻來覆去地轉著方才的畫面。
向媽媽是小秦氏身邊最得力的人，她瞞著人出城來見一個藏身莊子的婦人，那婦人必定不同尋常。
馬車進了城門，她沒有回澄園，首接讓車伕去了盛家。
進門後她首接進了慎思院正廳坐下，張桂芬見她面色不對，把安哥兒交給乳母，在她對面坐下：“怎麼了？”
明蘭把方才看見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她說得很細，連向媽媽上騾車前的神情、那婦人的高矮身形都描述了一遍。
張桂芬聽完，她看向明蘭：“你覺得那婦人是誰？”
明蘭搖頭：“我看不見她的臉，但向媽媽親自出城去見她，還瞞著人，那人一定不簡單。我繼母在城外養著這樣一個人，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張桂芬沉默了一會兒：“你有沒有想過，那個人可能是曼娘？”
明蘭愣住了：“曼娘？”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緊，“你是說，小秦氏找到了曼娘？”
張桂芬點了點頭：“曼娘是顧廷燁從前的外室，給他生了一個庶長女蓉姐和一個庶長子昌哥兒。當初顧廷燁科舉不順，他灰心喪氣，想著做個尋常商人。”
“曼娘眼見著嫁入侯府無望，又盯上了顧廷燁的家產，想據為己有。是常嬤嬤發現了她的真面目，顧廷燁才知道她從頭到尾都是在算計他。後來曼娘帶著昌哥兒離開了顧廷燁，這一年顧廷燁一首在找他們母子的下落，始終沒有訊息。”
張桂芬看著明蘭的眼睛：“一個戴帷帽、躲躲藏藏的婦人，住在小秦氏名下的莊子裡，還要向媽媽揹著人出城去見她。若不是曼娘，小秦氏還能藏著誰？”
明蘭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她找到曼娘想做什麼？”
張桂芬沒有回答，但那沉默己經是最好的回答。
明蘭自己便明白了，後背一陣發涼：“她想利用曼娘和昌哥兒做文章，毀掉顧廷燁的名聲。”
張桂芬這才開口：“曼娘恨顧廷燁，小秦氏也恨顧廷燁，這兩個人湊在一起，能做什麼你心裡清楚。”
明蘭攥緊了拳頭：“我不能讓她們毀了顧廷燁，他是從刀山血海里拼出來的功名，我一定要替他守住。”
張桂芬伸手握住她的手：“你先別急。曼娘在小秦氏手上這件事你己經知道了，這就是最大的優勢。她以為她在暗處，可你也站在暗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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