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下,“今日我的大娘子把那疊假的拿走了。”
沈從興站在顧廷燁的書房裡,把話說出口之後,自己都覺得荒唐。
他的大娘子,盛家西姑娘,懷著身孕,管家鑰匙攥在手裡,竟去偷皇宮的佈防圖。
顧廷燁聽完這句話,半天沒有接話。
他放下茶杯,看著沈從興:“你確定是盛墨蘭?”
沈從興點頭:“我的妾室鄒小娘親眼看見她從書房出來,她身邊的丫鬟支走了看守的小廝,書房裡的假東西確實不見了。”
顧廷燁站起身來,在屋裡走了兩步,停下腳步回頭看著沈從興:
“這盛墨蘭竟然偷走了佈防圖,如此險惡用心,身後定是一群賊人,且謀圖不小。”
“你第一次遇到她時,從未覺得奇怪嗎?你為原配鄒大娘子去道觀做法事,恰好就碰到了在莊子裡養病的她,她還哭哭啼啼說什麼盛家所有人都冷落她,把她扔在莊子裡養病,這簡首是一派胡言!
沈從興見顧廷燁誤會了墨蘭,趕緊想開口替墨蘭解釋,顧廷燁卻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我在盛家讀過一陣子書,盛家的事我比你清楚。”
“你那個大娘子在盛家時,可不是什麼受氣的庶女。她仗著她小娘得寵,連五姑娘那個嫡女都敢欺負,更別提我的大娘子明蘭這個沒娘護著的庶女了。”
“她小娘害死了明蘭的親孃,一家子踩著別人的命往上爬。這樣的人,你還認為她是被人脅迫的嗎?”
沈從興的臉色變了幾變,他攥著拳頭,聲音沉了幾分:
“仲懷,我知道你對盛家的事瞭解一些,可你畢竟在盛家只讀了幾日書就去了白鹿洞書院。墨蘭在盛家的日子,你未必全知道。”
“她一個庶女,親孃又沒了,嫡母不疼,父親又顧不過來,被送到莊子裡養病,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我見到她的時候,她瘦得一陣風就能吹倒。她看我如同救她於水火的神仙,這樣的人怎麼會主動來算計我?我信墨兒,她定是有苦衷的。”
顧廷燁看著他,沒有再爭辯。
他看得出沈從興現在是聽不進去的,墨蘭懷著他的孩子,沈從興又對墨蘭動了真情,他下意識裡就不願意相信墨蘭是處心積慮要算計他的人。
顧廷燁嘆了口氣:“就算她是有苦衷的,就算她是被人脅迫的,可佈防圖是她親手拿走的。她背後的人既然能讓她來偷佈防圖,圖謀就不會小。”
沈從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顧廷燁擺手止住了他的話:“幸好你事先把真的換走了,她拿到的是一堆廢紙。你現在回去穩住她,不要讓她察覺你己經知道了。你想知道她背後的人是誰,你就不能打草驚蛇。”
沈從興沉默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我回去後會穩住的。佈防圖的事,我會順著那條線往下查。”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了一步,沒有回頭:
“仲懷,你說的話我記住了。但墨蘭……她懷著我的孩子,我總要給她一個機會。”
顧廷燁沒有接話,站在窗邊看著沈從興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
第二日一早,墨蘭把妝匣底層那疊假文書取出來。
她手指在上面停了一瞬,然後遞給翠竹:“去給你主子交差吧。”
翠竹接過那疊東西,低頭看了一眼封面上沈從興的私印,把它揣進袖中。
墨蘭繼續說道:“我己經把她想要的東西給她了,你去告訴她,從此我和她互不相欠。她要做的什麼事都和我沒關係,我只想當好沈家的大娘子,旁的事都不知情。”
翠竹點點頭,然後出了沈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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