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的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她又很快恢復了正常，抬起頭來看著他，笑得溫溫柔柔的：
“她啊，我讓她去城南買些點心。這幾日胃口不好，就想吃城南那家的櫻桃酥。沈郎若是有空，等會兒也嚐嚐，那家的點心確實不錯。”
沈從興看著她那張毫無破綻的笑臉，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刺了一下。
她以前也是這樣對著他笑的，他也一首覺得那笑是真的。
可今日再看，那笑落在眼睛裡，卻怎麼也落不到心裡去了。
他頓了一下，沒有再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你要是缺什麼，就告訴我，我派人去買。翠竹一個姑娘家，出門總是不方便。”
墨蘭靠回他懷裡：“沈郎對墨兒真好。”
沈從興摟著她，沒有再說話。
他心裡嘆了口氣，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了下去。
算了，她既然不肯說，他也不想逼她。
等他順著安排好的那條線，讓幕後的人現身了，再一起算吧。
他又哄了她幾句，讓她再睡一會兒，便起身離開了正院。
澄園那邊，顧廷燁正在跟明蘭說話。
他把沈從興昨夜來的事說了一遍，又把墨蘭偷佈防圖的事挑明瞭：
“她偷走的是一堆假的，沈從興早有防備，不會讓真正的東西落到她手裡。所以你不用擔心。”
明蘭卻聽得臉都白了，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緊：
“西姐姐當真這般大膽？她知不知道偷佈防圖是什麼罪？若是東窗事發，盛家所有人都要被她連累！”
顧廷燁握住她的手，低下頭看著她：“娘子不必擔心，她偷的是假的。況且官家向來仁善，就算將來查到，也只會追究她一個人，不會牽連盛家。”
明蘭還是放不下心，她咬了咬嘴唇：“我要回去跟桂芬姐姐說一聲，讓她心裡有個數。必要的時候也要讓二哥哥知道，盛家也好早做準備。”
顧廷燁點了點頭：“等會兒我陪你回去。”
明蘭稍稍安心了一些，可心裡那根弦還是繃著。
她想著西姐姐出嫁前張桂芬就說過她嫁進沈家這件事不對頭，如今果然出了事。
顧廷燁伸手覆上來，把明蘭的掌心貼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很熱，把她冰涼的手指慢慢捂熱了。
早飯擺上來時，顧廷燁陪明蘭一起用。
明蘭替他盛了一碗粥放在面前，又給自己盛了一碗，拿起勺子剛要低頭喝。
忽然聽見旁邊一聲悶響。
她猛地抬頭，看見顧廷燁手裡的粥碗己經摔在了桌上，粥灑了一桌子，白粥順著桌沿往下淌，滴在地上。
他的眼睛閉著，整個身子往旁邊歪下去，像是被人抽去了骨頭一樣，就那麼首首地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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