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顧家這後院，風波就從來沒有斷過。”
小秦氏用力絞著手中絲帕，滿心憤懣無處發洩，只能靠在車廂壁上，閉上雙眼。
一路回城，耳邊彷彿全是旁人的指指點點，只覺得渾身無比煩悶。
開封府門前石階處，明蘭攙扶盛老太太登上馬車。
她眼眶泛紅，輕聲道：“祖母，是孫女沒用，出嫁之後，還要辛苦您來回奔波為我操心。”
盛老太太握住她的手，輕輕拍著：“明兒，說什麼傻話。不管你多大歲數，有沒有嫁人，就算將來兒女成群，在我眼裡依舊是那個小孫女。我不護著你，誰護著你？”
明蘭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臉頰落下來，連忙拿出手帕擦掉，勉強擠出一抹笑容。
一旁的張桂芬看著祖孫二人相依的模樣，心中暖意湧動，笑著上前搭了把手：
“祖母說得在理。明蘭方才在堂上應對得十分妥當，把對方堵得無話可說，著實厲害。”
盛老太太坐穩在馬車裡，掀簾看向明蘭叮囑：“事情了結了，你早些回侯府歇息。日後遇上難處，千萬別一個人硬扛，趕緊派人去盛府送信。”
明蘭連連點頭，目送馬車沿著長街慢慢走遠。
顧廷燁從石階下方走過來，伸手握住明蘭冰涼的手。
“方才，多謝你。”
明蘭輕輕搖頭：“咱們是夫妻，不必說這些客套話。只是我有句話要勸你，往後遇事萬萬不可衝動。方才在堂上，你險些失了分寸，若是一時魯莽，有理也要變成沒理。”
顧廷燁沉默片刻，聲音低沉：“我明白這個道理。只是聽見曼娘滿口謊話，說昌哥兒是被我害死的時候，我一時難以剋制，恨不得當場上前與她理論。”
明蘭沒有再多勸說，只是稍稍用力握緊他的手掌。
昌哥兒終究是顧廷燁心底一道傷疤，曼娘屢次拿逝去的孩子做籌碼，手段實在不堪。
她能做的，只有安靜陪著他，分擔這份堵在心口的煩悶。
晚風從長街盡頭吹過來，吹動兩人衣襬。過了半晌，顧廷燁鬆開手，低聲道：“回家吧。”
明蘭點了點頭，跟在他身後，一同登上馬車。
另一邊，小秦氏的馬車早早回到顧府。
剛踏進自己居住的院落，她便屏退左右伺候的丫鬟，反手關上房門。
壓抑許久的怒火徹底爆發，抬手一揮，桌案上一套價值不菲的青瓷茶盞轟然落地，碎裂的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廢物！全都是廢物！”
小秦氏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陰沉可怖。
她謀劃這麼久，本想借著曼娘這一步棋，將顧廷燁毆打良民的事情做實，誰能料到半路殺出一個張桂芬，還請來了盛老太太坐鎮，把所有算計拆得一乾二淨。
如今汴京城裡風聲傳得飛快，不消一日，所有人都會議論她唆使娼門婦人鬧事，刻意刁難兒媳。
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寬厚和善長輩名聲，一朝碎得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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