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你怎麼會在這裡？可是宮裡出了什麼事？”
明蘭來不及寒暄，喘著氣急急地說道：“顧二叔，兗王發動宮變，殺了邕王，現在圍了福寧殿，逼陛下寫傳位詔書。”
“陛下派人送出血詔和兵符，可那名送信宮女卻被一箭射死，她臨死之前把血詔和兵符交給我，讓我去禹州找趙宗全救駕。”
“我正愁路上沒有幫手，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了你！二叔，快帶我去禹州找趙宗全！”
顧廷燁聽到“趙宗全”三個字，嘴角微微揚起。
他側過身，指向身後那位身披玄色大氅的中年男子：“你要找的趙宗全，就在這裡。”
明蘭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瞬，隨即快步上前，撲通跪在趙宗全馬前，將懷中那份染血的詔書和兵符高高舉起：
“大人！陛下血詔在此，兗王謀逆，已經殺了邕王和邕王妃，眼下兗王正帶著叛軍圍攻福寧殿，陛下被困在殿內，危在旦夕！求大人速速進宮救駕！”
趙宗全猛地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雙手接過詔書展開。
血詔上的字跡殷紅，有些地方已經被血洇得模糊了，可“傳位趙宗全”五個字卻力透絹背，清清楚楚。
他握著詔書的手微微發抖，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本是宗室遠支，在禹州當個團練使，平日裡連朝堂的邊都挨不上，從未想過皇位會落到自己頭上。
此刻驟然接下這份血詔，他心中既驚且懼，猶豫了半晌才開口：
“我......我只是個禹州團練，手下不過千餘兵馬，兗王的人馬數倍於我，這......”
他的兒子趙策英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抱拳道：
“父親！兗王謀反，實在是人神共憤。陛下親筆傳位於您，是天意，也是人心。兒子願隨父親一同進宮救駕，萬死不辭！”
顧廷燁卻沒有看那份詔書。
他的目光從明蘭撲到馬蹄前的那一刻起，便牢牢地落在了她身上。
她穿著不合身的內侍衣裳，髮髻散了，臉上沾著泥土和血汙，眼眶紅腫，顯然方才哭過。
可她高舉詔書的手卻穩得很，那雙眼睛在亮得驚人。
他記得她在盛家書塾裡安安靜靜寫字的模樣，記得她抿嘴笑時嘴角露出的梨渦。
卻沒想到明蘭這個小姑娘膽子這般大，敢替官家送血詔。
看著明蘭亮亮的眼睛，顧廷燁心中微動。
可下一秒，他又微微嘆氣。
他也記得自己的名聲有多不好。
滿京城的人都說他氣死了親生父親，說他桀驁不馴，說他是個流連青樓的花花太歲。
他不在意旁人怎麼看他，可他在意她怎麼看他。
他比明蘭大了許多，明蘭一直客客氣氣地叫他“顧二叔”，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個可靠的長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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