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會眼睜睜看著母親慘死的。”
張桂芬站在原地，愣愣說道。
也就過了兩個時辰。
兩個時辰前，鄭駿站在廊下，耳根紅透，說“我心悅你”的時候，夕陽把他的眉眼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她以為老天爺待她不薄，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兩個時辰後，鄭駿的母親遇害，他答應娶沈青萍，為母親換取一線生機。
上一世是聖旨，這一世是他母親的命。
可結果有什麼不一樣呢？
他還是要娶沈青萍，她還是沒能嫁給他。
“桂芬。”母親走過來，把她攬進懷裡，渾身都在發抖，“我的兒，你哭出來，你哭出來好不好？”
她沒有哭。
上輩子她已經流過太多眼淚了。
在沈家後宅那些難熬的夜裡，她一遍一遍地想，如果當初嫁的是鄭駿，她會不會過得好一點。
重活一世，她以為自己終於能抓住那個少年了。
可他還是從她指縫間溜走了。
她能怪誰呢？
誰都怪不了。
這才是最讓人無力的地方。
“父親，”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連她自己都有些意外，“鄭家的婚事，大概什麼時候定下來？”
父親看著她，眼底滿是心疼：“鄭家的老管家說，明日一早，鄭家就會去沈家提親。沈家應下之後，沈家便會進把雪蟒膽送來鄭府。”
“最遲後日，兩家交換庚帖。”
後日。
張桂芬忽然想笑。
今日她及笄，鄭駿說心悅她。後日他就要和沈青萍交換庚帖了。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荒唐的事嗎？
“桂芬，”母親握住她的手，聲音顫抖，“這門親事是鄭家對不住你。你放心，父親和娘絕不會讓你白白受這個委屈。明日娘就讓人去打聽，滿京城的青年才俊，你喜歡哪個，娘替你去——”
“娘。”張桂芬打斷了母親，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我沒事。”
她說完這句話，便行了禮退出正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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