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愜意的婚後生活婚後第二日，天剛矇矇亮，張桂芬便醒了。
她睜開眼，入目是藕荷色的帳頂，繡著纏枝蓮紋，和閨房裡的那頂有幾分相似，卻又不一樣。
她側過頭，盛長柏已經起了，正站在衣架前繫腰帶。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俊的輪廓。
“醒了？”盛長柏轉過身，見她睜著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母親那邊不急，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張桂芬坐起身，搖了搖頭。新婦進門第二日要向公婆敬茶，這是規矩。她是英國公府出來的姑娘，不會在這種事上落人口實。
翠屏進來伺候她梳洗，換了一身石榴紅的褙子，挽了婦人的髮髻。盛長柏站在一旁看了一會兒，忽然從妝匣裡拿起一支赤金簪子遞給她。
“戴這支。”他說，“襯你今日的衣裳。”
張桂芬接過來，發現正是提親聘禮裡那套赤金頭面中的一支。她低頭笑了笑，將簪子遞給翠屏。
夫妻二人到正堂時，盛紘和王若弗已經端坐在主位上。
盛紘今日特地換了一身新做的寶藍色錦袍，腰板挺得筆直。王若弗穿著絳紫色織金褙子，頭上一套翡翠頭面，打扮得格外貴氣。
丫鬟端了茶盤過來。張桂芬跪在蒲團上，雙手端起茶盞，恭敬地舉過頭頂。
“父親請用茶。”
盛紘接過茶，抿了一口，笑得合不攏嘴。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厚厚的紅包放在茶盤上，又褪下大拇指上的一枚白玉扳指擱在旁邊。
“這是為父的一點心意，你收著。往後在府裡有什麼不慣的，只管跟你母親說，一家人莫要見外。”
張桂芬雙手接過，道了聲謝，又端了第二盞茶轉向王若弗。
“母親請用茶。”
王若弗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看著跪在面前的張桂芬，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這是她的兒媳婦，英國公府的嫡女，滿京城最顯赫的閨秀之一。
若是換了尋常人家的媳婦，她這個做婆母的總要立一立規矩。晨昏定省不能少，捧茶佈菜不能缺，說話行事都要按著她的規矩來。
她嫁進盛家這些年，當初老太太雖說不曾為難她，可她見過別家的婆母是怎麼調教兒媳婦的。如今輪到自己當婆母了，她自然也該擺一擺款兒。
可話到了嘴邊，她忽然發現有些說不出口。
張桂芬跪在那裡，脊背挺得筆直，雙手穩穩地託著茶盞。那姿態恭敬卻不卑微，端莊卻不怯場，眉宇間帶著一股武將家女兒特有的從容氣度。
王若弗突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兒媳婦的父親是英國公，兩朝元老，手握重兵；四個哥哥都在軍中任職。
她要是真把平日裡別的婆婆磋磨兒媳婦那一套拿出來，這位少奶奶會吃她這一套嗎？若是惹惱了英國公府，莫說她吃罪不起，連帶著盛紘的仕途都要受牽連。
盛紘在一旁急得直朝她使眼色，眼皮子都快抽筋了。
盛長柏站在張桂芬身側，也出言道：“母親請用茶。”
王若弗一個激靈回過神來，臉上迅速堆起笑來，笑得比方才燦爛了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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