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咬著嘴唇,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張桂芬將她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明蘭伏在她肩頭,無聲地哭了很久,把她的衣襟都哭溼了一大片。
臨走時她紅著眼眶說了一句“桂芬姐姐,我聽你的”,張桂芬這才稍稍放下心來,送她到暮蒼齋門口。
送走明蘭後,張桂芬獨自坐在燈下,越想越後怕。
今日明蘭跑來跟她說這些,說明明蘭對齊衡已經動了真心。
她當然知道明蘭的性子,這丫頭不是貪圖富貴的人,她是被齊衡那份“痴情”打動了,覺得對方不顧一切地為自己拚命,自己若退縮便是辜負。
可正是這份“感動”最害人。上一世明蘭也是被這份痴情感動,在齊衡和嘉成縣主的婚事徹底落定之前,始終沒有徹底死心。
結果呢?齊衡娶了嘉成縣主,明蘭成了全京城的笑柄。那些難聽的話張桂芬至今不敢回想。
這苗頭不趕緊掐滅,只怕覆水難收。
盛長柏下值回來時,推門便看見張桂芬坐在燈下出神。
他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問道:“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張桂芬回過神,將明蘭方才哭著跑來的事簡要說了一遍。
盛長柏聽完,臉色沉了下來。他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便拿外袍:“我去找齊衡。”
“這麼晚了......”
盛長柏繫好衣帶,“他若真有擔當,就該堂堂正正去說服他母親,而不是把事情鬧大,把六妹妹架在火上烤。”
張桂芬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心裡那根繃緊的弦稍稍鬆了一點。
盛長柏這人平時話不多,可關鍵時候從來靠得住,他對明蘭的維護不比自己少。她回到屋裡,坐在燈下等他回來。
窗外的蟲鳴聲漸漸歇了下去,翠屏進來催了好幾回讓她先歇下,她都搖了搖頭。
一個時辰後,院門才吱呀一聲被推開。張桂芬猛地站起來,迎上去替他接過外袍。
“見到他了?”
盛長柏在椅子上坐下,端起她遞過來的茶盞喝了一口,“他瘦了不少,嘴唇都是乾裂的。我跟他說,絕食是他自己的事,不是為了逼六妹妹表態。他跟我說,他是真心想娶六妹妹,不是一時衝動。”
“那你怎麼說?”
“我跟他說,你用絕食這種手段,只會讓你母親遷怒六妹妹。你跪在府裡絕食,外頭的人只會說盛家的庶女不知廉恥,勾得齊小公爺連母親都不顧了。你的痴情全京城都看得見,六妹妹的名聲誰來護?”
張桂芬聽得心頭一熱。她果然沒看錯人。
“他怎麼說?”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盛長柏的聲音稍稍緩了幾分,“最後他跟我說,他會想辦法讓郡主點頭,在這之前不會再做出讓六妹妹為難的事。但也讓我轉告六妹妹,他的心意是真的,他不會輕易放棄。”
張桂芬聽完,心裡略略踏實了幾分。有盛長柏在,這些事總歸不至於亂了陣腳。
她又想起一件事,忙道:“六妹妹那裡,她還小,我沒跟她說太多嚇人的話。只說齊衡這樣做不是護她,是害她。她答應我了,說不會再往前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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