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玠下意識往旁邊側了半步，眉頭微皺：“榮姑娘......”
“四公子救命之恩，榮飛燕沒齒難忘。”她叩了一個頭，抬起頭來時眼眶已然通紅，卻沒有哭，“我這條命是你給的。昨日若不是你帶人趕到，我恐怕已經......”
“榮姑娘請起。”張玠伸手虛扶了一下，“分內之事，不必行此大禮。”
榮飛燕卻跪著沒有動。
她深吸一口氣，將方才與張桂芬說的話重新說了一遍。
她要去敲登聞鼓告御狀，請四公子隨她走一遭，在聖上面前當眾指認嘉成縣主的罪行。
張玠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張桂芬。
張桂芬將榮飛燕的意思簡單說了，末了補了一句：“四哥你自己拿主意，榮姑娘說了，無論你去不去，你都是她的救命恩人。”
張玠沉默了片刻。
榮飛燕跪在地上，一雙眼睛直直地望著他，那裡頭有恨意，有決絕，卻沒有半分退縮。
一個養尊處優的閨秀能有這份膽氣，他心底確實生出幾分欣賞。
“榮姑娘，你先起來。”張玠的語氣比方才緩和了幾分。
等榮飛燕站起身，他才接著說道，“我跟你走這一遭。”
榮飛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不過光有我還不夠，你看看這個。”張玠從懷中取出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供狀，放在桌上。
“那些偽裝成山匪擄走你的人，全都是邕王府養的死士。昨夜共有十個人，六個被當場射死，三個趁夜色逃脫，還有一個被生擒。”
“那人叫劉武，被擒時想咬舌自盡，被我卸了下巴才留了活口，張家府醫把他醫治好後，我嚴刑拷打，終於讓他吐出了真相。”
“這是他畫押的供狀，上頭清清楚楚寫著，是嘉成縣主指使他帶人偽裝山賊劫走你，事成之後再將你衣衫不整地扔在大街上。”
“有了這份供狀，就由不得她抵賴了。”榮飛燕抬起頭，眼中淚光未散，卻亮得驚人。
三個人又商議了一番，打定了主意，待明日一早，榮飛燕便帶著張玠去敲登聞鼓告御狀。
商議完後，張桂芬送張玠出了院子。
四哥在軍中歷練多年，做事從來穩重縝密，可這次要指認的是邕王的嫡女。
邕王是眼下最有可能被立為太子的人，張家這一齣手，便是將整個家族押了上去。
雖然上一世邕王最終沒有成為太子，還被兗王將他一家都殺了個乾乾淨淨。
可重生後，張桂芬不能保證這一世邕王會如何發展。
張桂芬的擔憂寫在臉上，張玠卻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說了句“放心”，轉身大步走了。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張府側門便悄然駛出了一輛馬車。
車內坐著榮飛燕和張玠，車廂顛簸中，榮飛燕一直緊緊攥著那份供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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