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桂芬突然冷笑一聲，直直看向她。
“我還沒說他是做什麼的，你怎麼就知道他是江湖人？”
雪娘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在心裡大罵張桂芬狡猾，竟然被她看出了破綻。
張桂芬不再看她，轉向盛紘：“父親，前幾日張福瞧見雪娘在後門和這人鬼鬼祟祟地碰面。雪娘離開後，這人拿著一塊成色極好的白玉鐲子去了當鋪。”
“張福原以為是雪娘偷了林小娘的首飾讓她相公拿去變賣，便把人扣下了。一問才知，這人根本不是雪孃的丈夫，而是一個下九流的痞子，專替人尋些見不得光的藥粉。”
她低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你自己說。”
那男人抬起頭來，指著雪娘大聲道：“就是她！她說要那種沾上就能讓人破相的藥粉。我找到了，她給了我一塊白玉鐲子當報酬。”
“那鐲子不是我偷的，是她心甘情願給的！你們快放開我，我又沒犯王法，不過是替人跑個腿！”
雪娘還想否認，可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滿院子的人都盯著她，她跪在那裡抖得連跪都跪不穩了。
盛紘臉色鐵青，知道這件事已經無法遮掩了。
人證物證俱在，從藥粉的來源到經手的人，從頭到尾被張桂芬查了個底朝天。
他心裡暗暗罵林噙霜——想害人也不做得乾淨些，竟然讓張桂芬抓住了這麼大的把柄。如今他就是想偏袒也不能了。
張桂芬看向他：“父親，如今證據都清楚了。藥粉是雪娘買的，雪娘是林小娘的人。在四妹妹的馬車坐墊下也找到了這包藥粉，您看該如何處置？”
盛紘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墨蘭年紀還小，想必也不知道這藥粉能讓人毀容。她不過是一時糊塗，存了捉弄妹妹的心思，並非有意要害明蘭。就罰她在林棲閣禁足一個月吧。”
王若弗一聽這話就惱了：“官人，你的心偏得太狠了！方才如蘭不過是替明蘭說了幾句實話，你就罰她徹夜跪祠堂。墨蘭害得六丫頭差點毀容，你卻只罰她一個月不能出門？連跪祠堂都不用跪！”
“那你要怎樣！”盛紘也惱了，拍著扶手站起來。
“報官！”
王若弗的倔勁也上來了，“既然你這般偏心，那就讓官府來斷！我就不信，官府還能把黑的說成白的！”
“胡鬧！”盛紘厲聲喝道，“我就是官！你去報哪門子官？”
王若弗被盛紘把話堵住，只能氣呼呼的坐在椅子上。
“父親說得對，”張桂芬輕飄飄地開了口，“父親就是官。可越是如此，父親越該秉公處置。”
“六妹妹的臉差點毀了，若只是禁足一個月，莫說六妹妹心裡過不去，傳到外頭去，旁人也會說父親治家不嚴。”
“依兒媳看，不如直接去開封府。開封府審案子，總要講證據。如今人證物證都在，讓官差來拿人便是。”
盛紘猛地轉向她，嘴唇抿得死緊，卻一個字也罵不出來。
他在心裡把盛長柏罵了七八十遍——娶誰不好，偏要娶英國公府的嫡女，家世比他家高出一大截，說又說不得，罵又罵不得。
偏偏這張桂芬句句在理，他連反駁的餘地都沒有。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兒子娶了這尊大佛進門，盛家在官場上確實多了不少助力，可這尊大佛也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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