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媽媽應聲上前。張桂芬抬手指了指林噙霜:“林小娘站累了,讓人扶著她。”
孫媽媽立刻叫來幾個粗壯的婆子,上前將林噙霜牢牢按住。
林噙霜掙扎了幾下掙不脫,臉上的柔弱之色終於掛不住了。
“母親,”張桂芬轉向王若弗,語氣恭敬,“這些年您受委屈了。”
王若弗怔怔地看著她,不明所以。
“盛家是清流世家,最重門第規矩。如今主君和主母在商量如何懲治犯了錯的庶女,哪裡輪得到一個妾室插嘴?”
張桂芬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在每個人耳中,“庶女犯了錯,自有主君主母教訓。”
“妾室擅自插嘴已是逾矩,更何況還敢當眾替庶女狡辯。顛倒是非,話裡話外地指責大娘子不寬厚——這把主君主母置於何地?”
林噙霜見張桂芬竟敢當著盛紘的面這般不給她留情面,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張桂芬喊道:“張桂芬,我也算是你的長輩!你怎可如此放肆!”
張桂芬冷笑一聲:“你算哪門子長輩?為妾者,有貴妾賤妾之分。據我所知,林小娘你不過是罪臣之女,連尋常人家的良妾都算不上。”
“父親心疼你,才給了你體面,賞你田產鋪子,又破例把庶子庶女養在你膝下。你不好好教養子女。服侍主君主母,反倒仗著主君的寬厚在大娘子面前擺起譜來,教唆庶女去謀害姐妹,事發後又裝暈。哭鬧。顛倒黑白。你做的哪門子妾室?我看你這排場,可比大娘子還金貴。”
“罪臣之女”四個字戳中了林噙霜的肺管子。她臉色青白交加,尖聲道:“你胡說!你有什麼證據——”
張桂芬沒有理她,轉向盛紘,語氣依然恭敬,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決:“父親,兒媳見識淺薄,不大懂這些規矩,只能回英國公府問問母親——清流世家的門風,難道是由一個罪臣出身的妾室說了算的?”
盛紘渾身一震,後背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
納罪臣之女為妾本就是不合禮法的事,他一直小心翼翼地瞞著,在外頭從不提林噙霜的出身。
張桂芬要是真回了英國公府,把這件事捅給張大娘子,張大娘子再到宮裡跟皇后一說——他這個官怕是當到頭了。
“你給我住口!”盛紘霍地站起來,指著林噙霜厲聲喝道,“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
“一個妾室,不好好教養子女,反而教唆女兒去害人,事發後又在大娘子面前顛倒黑白,你也打二十手板!和墨蘭一同禁足林棲閣,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院門一步!”
林噙霜不可置信地看著盛紘。
她的嘴唇翕動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這是她的絕招,她這一輩子都靠著這幾滴眼淚從盛紘手裡得到她想要的一切。
可這一次盛紘偏過頭不看她,只一疊聲地催促婆子們把她們帶下去。
張桂芬的話還壓在他心頭,他不敢心軟。
很快,院中傳來墨蘭和林噙霜的慘叫。
張桂芬的心裡終於暢快了,她聽了好一陣才吐出一口氣去了暮蒼齋看明蘭。
當天晚上,盛紘破天荒地去了王若弗的院子。
他坐在燈下,好言好語地安慰了王若弗一番,說這些年委屈她了,說從此往後絕不會再寵妾滅妻,家裡的一切事務都由她說了算。
王若弗心裡對張桂芬說不出地感激——沒想到長柏娶了這個兒媳,竟然把林噙霜也壓制住了,給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盛紘又獨自去了暮蒼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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