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盛長柏握住她的手，目光沉穩，“我只是個修書的翰林院編修，既無兵權也無實職，沒人會對我動手。倒是你，若真有什麼變故，你和六妹妹。母親她們緊閉門戶，不要讓任何人進出。”
張桂芬點了點頭，心裡稍安。
她又想起明蘭的事，便順勢把託張家幫忙找大夫的事說了。
盛長柏聽完，眉頭緊皺：“若真是林噙霜所為，等找到那大夫，我親自去跟父親說。”
張桂芬點了點頭，沒有再提更多細節。她知道盛長柏說得出便做得到。
“還有一樁事。”張桂芬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道，“明蘭跟我說，當年她小娘臨盆那日她跑出府去找大夫，是顧廷燁幫了她。”
“她一直記著這份恩情，想送顧廷燁一份厚禮。託我向你打聽一下顧廷燁的下落。我聽說顧廷燁如今不在顧家了，好像是他父親去世，小秦大娘子和他鬧翻了，你可知道他現在在何處？”
盛長柏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她會突然提起顧廷燁，但仍是答道：“他在禹州，前些日子來信，他說在禹州團練使趙宗全麾下當差。趙宗全是宗室遠支，雖不算顯赫，卻是個禮賢下士的，對顧廷燁頗為看重。”
“禹州......”張桂芬沉吟道，“離京城倒不算太遠。
她沒有再多說，可心裡那條線卻接上了。
上一世兗王宮變時，官家派小宮女送血詔出京求援，最近的一支援軍就是禹州趙宗全。如今顧廷燁已在趙宗全身邊，一切便和上一世對上了。
回到慎思院，張桂芬沒有歇息，又讓翠屏去請了王若弗身邊的劉媽媽過來。
她從妝匣裡取出一隻小巧的瓷瓶遞過去，溫聲道：“劉媽媽，這是我母親託人從江南帶回來的安神香。母親說婆母近來勞神，讓我把這個給她送來。”
“你回去跟婆母說，自己身子要緊，若是宮裡有宴請或是哪位娘娘傳召眾家眷入宮，能推便推了，在家裡好生將養才是。”
劉媽媽是王若弗身邊的老人，最是精明不過。
她接過瓷瓶，抬眼看了張桂芬一眼，卻沒有多問，只恭敬地應道：“少夫人放心，老奴一定把話帶到。”
送走劉媽媽，張桂芬又讓翠屏去把張福叫來。
張福是她從英國公府帶過來的陪房，跟著她父親在軍中歷練過，辦事最穩妥不過。
“張福，你去辦兩件事。”張桂芬站在窗前，聲音壓得很低，“第一件，從府裡挑幾個身手利索。信得過的家丁，這幾日多留意京城各大王府的動靜，尤其是兗王府。若是發現兗王那邊有兵馬調動或是有大批陌生人出入，立刻來報。”
“第二件，”她頓了頓，聲音更輕了，“若京城真起了什麼變故，你什麼都不要管，只跟著六姑娘。如果六姑娘遇到什麼危險，或是遇到什麼人需要她幫忙，你便在暗中接應她，務必護她周全。”
張福一一記下，見她神色鄭重，一句也不多問，轉身便去辦了。
一切安排妥當，張桂芬才在窗下坐下來。
窗外暮色漸濃，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將所有的事在心裡默默過了一遍。
母親那邊已經提醒過了，她一定會讓父親和哥哥們暗中防備。
上一世張家在宮變中只是被動防守，這一世若能提前察覺兗王的異動，便能搶佔先機。以父親和四個哥哥在軍中的實力，這便是救駕之功。
盛長柏和盛紘那邊也不會有大礙。兩個文官，被官家留在宮中修撰典籍，兗王不會對修書的文官動手。他們只需藏好便可。
明蘭這邊——該做的準備她都做了。
張福是從軍中歷練出來的，有他暗中跟著，明蘭不會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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