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是盛家的媳婦,如蘭和明蘭更是盛家待嫁的姑娘,怎能讓一個鄉下來的婦人這般踐踏?
張桂芬正想開口,墨蘭已經徹底維持不住閨秀的體面了。
“你......你這個老虔婆!”墨蘭渾身發抖,抬手指著劉氏,聲音尖利,“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在這裡對我評頭論足!”
“我便是嫁給誰,也不會嫁給你兒子!你兒子一個窮舉子,連個正經宅院都沒有,你還有臉說我是高攀!你給我提鞋都不配!”
劉氏一聽這話,臉色驟變,袖子一擼便叉腰對罵起來。
她往前逼了兩步,手指幾乎戳到墨蘭的鼻尖上:“你說誰不配?你一個庶出的丫頭片子,還真把自己當千金小姐了!”
“告訴你,就你這樣的,我們村裡一抓一大把!腰細得跟麻稈似的,屁股還沒巴掌大,一看就是生不出兒子的命!”
“你這樣的白送給我家,我還嫌晦氣!有娘生沒娘養的東西,你小娘都被送到尼姑庵去了,你還在這兒擺什麼臭架子!”
墨蘭被戳中了最痛的傷疤,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哭著往後退了兩步,聲音斷斷續續地喊著要讓人把劉氏趕出去,可喉嚨裡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盛紘猛地一拍桌子,茶盞被震得當啷作響。
他霍地站起來厲聲喝道:“夠了!”滿廳瞬間鴉雀無聲。
他看看哭得渾身發抖的墨蘭,又看看一臉得意的劉氏,只覺得胸口有一團火在燒。
他想掐死前段時間想把墨蘭嫁給文炎敬的自己。
這哪裡是結親,這分明是把女兒往火坑裡推。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斬釘截鐵:“今日之事暫且議到這裡。來人,送文家娘子回去。墨蘭和文炎敬的婚事,此後再議。”
劉氏一愣,隨即急了眼:“此後再議?親家老爺,你這是什麼意思?”
“咱們不是說得好好的,今日就把婚事定下來嗎?怎麼又此後再議了?我們炎敬可是舉人,將來要做大官的,你們家姑娘嫁給他那是高攀——”
“送客。”
盛紘冷冷地打斷她,聲音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劉氏這才發現盛紘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那雙平日裡溫和含笑的眼此刻冷沉沉地罩著她,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是村裡那些可以隨便撒潑的莊稼漢,是朝廷正經的五品官,是能決定她兒子前程的人。
她嚇得脖子一縮,方才那股潑辣勁兒瞬間煙消雲散,再不敢多說一個字,灰溜溜地跟著婆子往外走。
走出正廳時還忍不住回頭狠狠剜了墨蘭一眼,嘴裡嘟嘟囔囔不知在罵些什麼。
墨蘭等劉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垂花門外,渾身的力氣像被抽乾了一般,雙腿一軟便往後倒去。
旁邊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她卻早已暈了過去,臉上滿是淚痕,嘴角還殘留著一絲被自己咬出的血跡。
幾個婆子七手八腳地把她扶回了林棲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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