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跟著那小丫鬟穿過迴廊，繞到玉清觀後門外一處僻靜的空地。
那裡果然停著一輛青布馬車，車廂不大，簾子遮得嚴嚴實實。
小丫鬟從車廂裡取出一件藕荷色的褙子，料子雖不算頂好，但確實是嶄新的，疊得整整齊齊。
“貴人在馬車上換吧，奴婢在外頭替您守著。”小丫鬟恭恭敬敬地將衣裳遞過來。
張桂芬接過衣裳，上了馬車，放下車簾。
翠屏在外頭守著，那小丫鬟垂手站在一旁，看上去規矩得很。
張桂芬剛脫下溼透的外衫，忽然聽見外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翠屏掀開車簾，臉色煞白：“姑娘，不好了！張福說四姑娘不見了！”
張桂芬心頭猛地一跳，三兩下將新衣裳套上便跳下馬車。
張福正跪在馬車外，滿臉是汗，聲音都在發抖：“姑娘，您罰我吧！”
“您走後我本來一直盯著四姑娘的，可忽然有幾個小廝衝過來，二話不說就把我按住，非說我偷了他們公子的玉佩。”
“我連說沒有，他們不信，幾個人圍著我搜身，鬧了好一陣。後來他們什麼也沒搜到，罵罵咧咧地走了。”
“我再回頭去看殿裡——四姑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我找遍了玉清觀都沒找到，只能來向您請罪！”
張桂芬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竄到頭頂。
她猛地轉頭看向方才那小丫鬟站著的位置——哪裡還有半個人影？
那輛青布馬車也不知何時消失得無影無蹤，空地上只剩幾片被風吹落的樹葉。
她這才明白過來，從那個小丫鬟潑茶開始，她就中了墨蘭的計。
什麼“替主子祈福”，什麼“嶄新的衣裳”，全都是事先安排好的。
那小丫鬟潑茶拖住她，那幾個小廝找張福的麻煩拖住張福，墨蘭便趁著這個空檔溜走了。
翠屏急得直跺腳：“姑娘！要不要去找觀主，讓他帶人幫忙找？”
“不能聲張。”
張桂芬咬緊了牙，“若是讓觀主和旁人知道盛家的四姑娘在玉清觀裡不見了，事情就全完了。”
她轉頭看向張福和翠屏，“我們分頭去找。張福去後山竹林，翠屏去偏殿附近的禪房，馬伕去前殿。記住——不要聲張，不要讓人看出我們在找人。”
“找到四姑娘之後，不管她在做什麼，立刻把她帶回來。若是遇到旁人，就說四姑娘身子不適迷了路。”
幾個人應聲散開。
張桂芬站在空地上，只覺得指尖發涼。
墨蘭這一步棋走得比她預想的更大膽，也更瘋狂——不惜買通丫鬟小廝，不惜在玉清觀裡上演一齣金蟬脫殼。
她不是去竹林，竹林太顯眼，上次被自己撞破過一次，墨蘭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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