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滾帶爬地縮到牆角,臉上的紅潮尚未褪盡便已慘白如紙。
“二......二嫂嫂......”
“閉嘴!”張桂芬氣得胸膛劇烈起伏,“你還有臉叫我二嫂嫂?”
她掃了一眼癱在地上還在哆嗦著系褲帶的梁晗,又看了一眼縮在牆角髮絲凌亂。脖頸上還印著幾道紅痕的墨蘭,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湧。
這兩個人,一個伯爵府的嫡公子,一個京城官宦人家的姑娘。
竟在道觀禪房裡偷情,荒唐得連那些最低劣的豔情話本子都寫不出來。
梁晗終於繫好了褲帶,連滾帶爬地站起來便要往外衝。
張桂芬側身一步擋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梁六郎,你今日出不去這個門了。”
梁晗腳步一頓,被她眼中那股寒意懾得不敢再動,只能訕訕地退回去,站在牆角,連頭都不敢抬。
墨蘭縮在牆角,渾身還在發抖,卻仍倔強地昂著頭看向張桂芬,眼中既有恐懼,又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她想起阿孃說的——破釜沉舟。
如今她的清白已經被張桂芬撞破了,退無可退,倒不如把事情鬧大。
事情越大,越遮掩不住,盛家越得替她擺平。
她不光要替自己討一條出路,還要替阿孃報仇。
憑什麼張桂芬能嫁給二哥哥做正室大娘子,她卻只能嫁給文炎敬那個窮舉子?
這一切都是張桂芬害的——若不是她,阿孃不會被送到淨月庵,自己也不會被逼到這一步。
張桂芬害她失去了阿孃,她就要讓張桂芬也嚐嚐被家人唾棄的滋味。
等她嫁進永昌伯爵府做了梁晗的正室大娘子,她第一個要收拾的便是張桂芬。
到那時候,她定要讓張桂芬跪在自己腳下,給自己磕頭認錯。
張桂芬看著墨蘭那雙被恨意燒得發亮的眼睛,便知道這個女人還在做著美夢。
她連話都懶得跟墨蘭多說一句,轉身走出禪房,從外面將門合上。
她喚來翠屏,壓低聲音吩咐道:“去把張福叫來。讓他立刻回盛府把父親請來。記得叮囑父親,一定要帶上籤死契的下人。”
“再讓他去永昌伯爵府,告訴吳大娘子,讓她來玉清觀。”
翠屏應了一聲,快步跑了出去。
張桂芬守在禪房門外,目光冷冷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
禪房裡先是安靜了片刻,隨即傳來砸門聲和梁晗壓低了嗓門的咒罵聲,墨蘭也在裡頭拍著門板,聲音尖利而慌張。
張桂芬只當沒聽見,背靠著廊柱,抬頭看著簷角上被風吹動的銅鈴,面色沉靜如冰,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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