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輛搖搖晃晃的馬車裡。
車廂狹小簡陋,身下只鋪了一層薄薄的褥子,角落有一個小包袱,散發著粗麻的氣味。
她掙扎著坐起來,後腦勺一陣鈍痛,伸手一摸,摸到一個腫起的大包,是昨夜在正廳裡暈倒時磕在地上留下的。
她掀開車簾,刺目的日光扎得她眯起了眼。
車外是一片陌生的鄉間土路,兩旁是荒蕪的田埂,遠處有幾間低矮的農舍。
這根本不是回盛府的路。
趕車的人背對著她,身形魁梧,穿一身盛家下人的粗布短褐。
墨蘭心裡咯噔一下,厲聲問道:“你是誰?要帶我去哪裡!”
那人回過頭來,正是冬榮。
“四姑娘醒了。”冬榮的聲音平平的,沒什麼起伏,“主君有令,送四姑娘去京郊淨月庵,帶髮修行,終生不得踏出庵門一步。”
墨蘭以為自己聽錯了,她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你胡說!我要嫁給梁六郎的,我是永昌伯爵府未來的大娘子,你們怎麼敢把我送到尼姑庵去?”
冬榮不再看她,只甩了甩馬鞭。
墨蘭尖叫著要往車下跳,被冬榮一把拽住胳膊推回車廂裡。
她摔在硬邦邦的褥子上,後腦勺又磕了一下,疼得眼冒金星。
“四姑娘還是省些力氣吧。”
冬榮隔著車簾說道,“昨夜你暈過去之後,主君和老太太已經定好了,林小娘處死,你送到尼姑庵。”
“你鬧也沒用,這已經是主君念在父女情分上饒了你一命。若不是主君攔著,大娘子昨夜就讓人把你打死了。”
“不可能!”
墨蘭渾身都在發抖,也不知是怕還是怒。
突然她想到當初去見梁涵時,自己曾服下了阿孃差人給她送來的孕子丸。
想到這兒,她大聲尖叫:“你們不能這樣對我!我肚子裡懷著梁六郎的骨肉!我懷上了永昌伯爵府的種!你們要是敢把我送到尼姑庵,梁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冬榮連頭都沒回:“四姑娘就別痴心妄想了。昨夜你暈過去之後,主君請了大夫來給你診過脈,大夫說你並沒有懷上身孕。”
“正是因為這個,主君才最終決定把你送到尼姑庵。若是你真懷了梁家的種,主君或許還會再替你想想法子。如今你什麼都沒有,還拿什麼去跟梁家談?”
墨蘭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阿孃費盡心思給她弄來的孕子丸,她吃下去的時候滿懷希望,以為那是自己翻身的最後底牌。
如今連這張底牌都落空了。
冬榮還說了些什麼,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了,眼前一黑又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盆冷水兜頭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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