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開口：“父親，康姨母要害的是您的親孫子。太醫說了，若是再晚發現幾日，孩子就保不住了。您讓我忍一忍，可康姨母在扇子上浸麝香的時候，她可曾想過忍一忍？”
盛紘被她說得臉色一僵，嘴唇動了動，卻找不出話來反駁。
他轉頭看向張福，厲聲道：“總之不許去！來人，把張福給我攔下！”
幾個小廝聞聲衝上前來，想要攔住張福的去路。
可這些盛府的小廝平日裡不過是看家護院，哪裡是張福的對手。
張福是英國公府出來的老人，跟著英國公在沙場上真刀真槍拼殺過的，光是那身板往那兒一站，幾個小廝便不敢上前。
張福抬手一撥，將擋在面前的小廝推到一旁，大步流星地出了院門，轉眼便消失在迴廊盡頭。
見狀，盛紘跌坐在椅子上，仰天長嘆：“天爺呀！”
王若弗也急得團團轉，嘴裡不住地念叨著“這可怎麼辦”。
康姨母癱在地上，渾身哆嗦著，嘴唇發白，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些跟著康姨母一道來的夫人們，此刻全都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塞進牆縫裡。
有幾位夫人已經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千百遍——怎麼就鬼迷了心竅，跟著康姨母來看這場熱鬧？
如今熱鬧沒看成，反倒捲進了官司裡。
若是開封府真的來了人，她們這些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怕都要被叫去問話。
傳到自家官人耳朵裡，傳到外頭去，她們的臉面往哪兒擱？
只有劉夫人挺直了脊背站在人群中，面上毫無懼色。
她今日可是幫了張桂芬大忙的，是功臣。
若是真的上了開封府，她就是人證，是被害人這邊的證人，又不是被告。
她已經在心裡盤算好了，今日這一注押下去，張桂芬必定不會虧待她。
她已經打定主意，一定要緊緊抱住英國公府這條大腿，好好替張桂芬作證，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都說出來。
至於康姨母，反正她跟著康姨母混了快一個月也沒撈著什麼好處，翻臉就翻臉了。
康姨母突然來了精神，猛地坐直了身子，指著張桂芬罵道：“好你個張桂芬！你竟敢這般目無尊長！”
“我是長柏的嫡親姨母，你不過是個剛進門的新媳婦，也敢騎到我頭上來！你今天敢把我送到開封府，明日長柏就敢休了你！不信你試試看！”
張桂芬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一絲懶得掩飾的輕蔑：
“姨母，你還是省著些力氣吧，等到了開封府，有的是讓你說話的時候。”
康姨母被她這副毫不在乎的模樣氣得渾身發抖，還要再罵，卻被盛紘一聲斷喝打斷了：“夠了！都給我住口！”
盛紘站起身來，在屋裡來回踱了兩圈，最後停在王若弗面前，壓低聲音吩咐道：
“你趕緊讓人去王家，把王老太太請來。現在就去，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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