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大娘子被戳中了痛處，臉色越發難看。
章氏見婆母落了下風，又陰陽怪氣地插嘴道：
“少夫人果然是英國公府出來的，嘴皮子就是利索。不過說來說去，康家大娘子這樁醜事已經是滿城皆知了，我們袁家防著些總沒錯。少夫人一個盛家的媳婦，跑到我們袁家來指手畫腳，是不是管得也太寬了些？”
張桂芬轉過頭看著章氏，笑了：“您這話說得好。我一個盛家的媳婦，原本是不該管袁家的事。可我大姐姐是盛家的女兒，她受了委屈，我這個做弟媳的替她說幾句話，也是情理之中。”
“倒是您，一個做嫂子的，整日盯著弟媳婦的嫁妝賬冊，算計著弟媳的嫁妝，管得是不是也寬了些？”
章氏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這些年仗著自己是袁大娘子的外甥女，沒少佔華蘭的便宜，華蘭的嫁妝被大房用了多少她心裡最清楚。
這件事一直是袁家不敢擺在明面上說的醜事，如今被張桂芬當眾點破，她臉上哪裡還掛得住。
“你......你胡說！”章氏的聲音尖利起來，“我什麼時候動用過她的嫁妝！”
張桂芬卻不看她了，轉頭看向袁大娘子，語氣依舊是溫溫和和的，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忽視的壓迫感：
“袁大娘子，今日我來，不是來和您吵架的。我大姐姐嫁進袁家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從前的事我可以不管，但實哥這件事，今日必須有個說法。”
“實哥是大姐姐十月懷胎生下來的，還不到一歲，離不得親孃。您若真是為了孫子好，就該讓實哥回到他親孃身邊。”
袁大娘子沉著臉還要說什麼，張桂芬卻忽然話鋒一轉：
“對了，袁大娘子可能還不知道。我四嫂榮飛燕前些日子進宮看望榮妃娘娘，榮妃娘娘還問起我，說有什麼委屈只管跟她說。”
“我今日來之前還在想，若是在袁家說不通道理，是不是該請榮妃娘娘來評評理。畢竟這婆母磋磨兒媳。奪人骨肉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讓娘娘來斷一斷，也好給我們盛家一個明白。”
袁大娘子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她死死盯著張桂芬，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榮妃娘娘——那是官家寵愛的妃子，若是真把這事捅到宮裡，莫說她一個沒落伯爵府的娘子擔待不起，就是袁家伯爺也扛不住。
更何況她本就理虧，奪人骨肉這種事說到哪裡都是她站不住腳。
章氏也嚇得不敢出聲了，縮在袁大娘子身後，方才那股子陰陽怪氣的勁兒消失得無影無蹤。
張桂芬見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來，語氣又恢復了方才的溫和：
“袁大娘子，您是個明白人。實哥還小，離不得親孃。您若是疼孫子，什麼時候想他了，隨時讓大姐姐帶過來給您看。您若是不放心，我張桂芬在這裡給您保證，大姐姐不是那種狠心腸的人，她會把實哥教得很好。”
袁大娘子坐在椅子上，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她知道今日這事，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張桂芬這番話軟硬兼施，先是把道理說得明明白白，再用英國公府的威勢壓她，最後還給她遞了個臺階，讓華蘭隨時帶孩子來看她。
她若是再不識趣，就真的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
她鐵青著臉，朝身後的婆子揮了揮手：“去把實哥抱過來。”
不多時，婆子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孩子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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