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桂芬看著明蘭一本正經替自己操心的模樣,心裡又暖又酸。
這丫頭自己還是個未出閣的姑娘,卻把這些事記得這般清楚。
張桂芬握住明蘭的手,笑道:“好,我聽你的。以後每日在院子裡多走幾圈,補品也減半。”
明蘭這才放心地點了點頭。
這日天氣晴好,張桂芬坐在廊下的軟榻上,突發奇想讓明蘭教她做針線。
她從小跟著父兄舞刀弄槍,拿慣了馬鞭弓箭,拿起繡花針來笨拙得很。
明蘭的繡藝是盛家幾個姐妹裡最好的,繡的花樣栩栩如生,針腳細密勻稱。
她手把手地教張桂芬怎麼分線。怎麼下針。怎麼收邊,張桂芬學得認真卻總是不得要領,繡出來的鴛鴦像兩隻胖鴨子。
明蘭看了忍不住笑出聲來,又趕緊憋住,一本正經地說“挺好的,就是這鴨子的嘴再短些就更好了”。
張桂芬低頭看了看自己繡的鴛鴦,也覺得好笑,姐妹倆笑成一團。
張桂芬放下繡繃,嘆了口氣笑道:“罷了罷了,看來我這雙手只配拿馬鞭,不配拿繡花針。這孩子的衣裳還是勞煩六妹妹替我多做幾件吧。”
明蘭抿著嘴笑,接過繡繃繼續替她繡那件小衣裳,一邊繡一邊說:“我用的是最軟的料子,繡的是平安如意的花樣。不管是侄子或是侄女,等再過幾個月他出生了,正好能穿。”
張桂芬靠在引枕上,看著明蘭低頭穿針引線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日子真是好。
她伸手覆在小腹上,感受著那裡微微隆起的熱度。
就在這時,張福忽然快步走了進來,面色有些凝重,在張桂芬耳邊低聲稟報道:“姑娘,方才宮裡傳了訊息出來,說官家今日下旨,冊立邕王為太子。”
張桂芬手中的動作猛地一頓,終於還是到了這一天。
她面上不動聲色,讓張福繼續去打聽訊息,心裡卻在飛快地盤算著。
冊立邕王為太子,兗王必定不會甘心,宮變就在眼前了。
這一世榮妃不會再成為兗王的內應,自己又提前讓父兄暗中盯著兗王的一舉一動,兗王應當翻不出什麼大浪。
她轉頭看向身旁的明蘭。
明蘭依舊低著頭專心致志地繡著那件小肚兜,對即將到來的風暴渾然不覺,手中的絲線在日光下閃著柔和的光。
張桂芬心想,這一世大約是用不著明蘭去送詔書了。
兗王的人還沒衝進大內就會被父兄帶兵攔住,官家不會遇險,自然也不需要明蘭冒著箭雨去搬救兵。
不過萬事都有意外,該做的準備還是要做。
她已經讓張福帶著人暗中守在明蘭身邊,趙宗全那邊也有顧廷燁接應,若是真有萬一,明蘭也不會有危險。
如果明蘭真的去送了詔書,那這一世她一定要讓明蘭得到應有的封賞,一個郡主之位,誰也搶不走。
傍晚時分,盛長柏身邊的小廝來慎思院傳話,說官家冊立了太子,不日就將舉行冊封大典,盛長柏和盛紘都被留在宮中修撰典籍,今夜不回府了。
張桂芬聽完點了點頭,這和上一世一樣,宮變那夜盛長柏和盛紘都被困在宮中,不過兩人只是受了些驚嚇,並沒有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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