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紘被王若弗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手中的白綾軟軟地垂了下來。
他站在廳中,仰天長嘆:“天爺呀!怎麼一個一個的女兒都不省心!”
他明天還怎麼有臉上朝?
滿朝堂的人恐怕都要問他,你家五姑娘什麼時候嫁給那文炎敬。
他在心裡把文炎敬罵了千百遍。
當初看這學生老實勤勉,還想把墨蘭許配給他,墨蘭出了事後自己覺得辜負了他,還特意輔導他功課,承諾將來在朝堂上助他一臂之力。沒想到他竟然算計到自己的嫡女頭上。
可這些話他只能憋在心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當初是他自己相中的文炎敬,是他親口誇過的學生,他總不能打自己的臉。
此時張桂芬帶著明蘭匆匆趕到。
明蘭見如蘭跪在地上,脖子上還有淡淡的紅痕,心中酸澀難忍。
平日的五姐姐多麼鮮活,說話大嗓門,笑起來前仰後合,如今為了一個男人弄成這副樣子,實在是不值。
她走上前去,好生安撫了王若弗幾句,又把如蘭從地上扶起來,讓丫鬟去拿藥膏來替她抹在脖子上,又讓人去拿膝蓋的藥膏,五姐姐在地上跪了這麼久,腿上肯定全是淤青。
如蘭看著抱著自己痛哭的母親,又看著蹲在地上替自己擦藥膏的明蘭,眼淚又掉了下來。
盛紘緩了口氣,又忍不住指著如蘭罵道:“那文炎敬就是故意算計你,你還不明白嗎?他讓自家母親西處宣揚你和他有了私情,連朝中的官員都知道了,他就是想逼你不得不嫁給他!”
如蘭跪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卻依舊倔強地搖著頭:“我不信!敬哥哥不會這樣對我的!”
“我要親自去問他,他要是親口承認是算計我,我才信!他若是不承認,便是旁人誤會了他!”
盛紘氣得差點背過氣去,指著如蘭的手指都在發抖:“人家都算計你了,還會親口承認嗎?你脖子上長的是榆木疙瘩嗎!他嘴上哄你說什麼你都信,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你還要自欺欺人!”
王若弗也急得首跺腳,蹲在如蘭面前,恨不得把她搖醒:“你這丫頭怎麼就這麼執拗!你父親說得對,他做了這等事,怎麼可能會當著你的面承認?”
“那孫夫人說的話你不信,你父親被人當街攔住問話你也不信,你還要怎樣才肯信!”
如蘭卻只是哭著搖頭,翻來覆去就是那句“他不會這樣對我的”。
在她心裡,敬哥哥是那個撿了她手帕會臉紅的溫潤書生,是說她“活得肆意鮮活”的知己,是承諾等中了進士就來提親的良人。
這些日子以來她心裡裝的全是他,如今忽然告訴她這一切都是假的,她怎麼也轉不過這個彎來。
張桂芬站在一旁看著如蘭這副模樣,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如蘭這是被文炎敬迷了眼,情人眼裡出西施,現在看他什麼都好,旁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
王若弗和盛紘越是罵得狠,如蘭反而越覺得自己和文炎敬是一對苦命鴛鴦,被家裡硬生生拆散,反倒更要非他不嫁了。
她走上前,輕輕按住王若弗的肩膀,壓低聲音道:“母親,父親,你們先別罵了。五妹妹現在什麼都聽不進去,你們越罵,她越覺得文炎敬可憐,越覺得自己要和他同甘共苦。這事急不得,得讓她自己慢慢想明白。”
她又轉向盛紘勸道:“父親,事情己經發生了,您再惱怒也於事無補,別真的傷了五妹妹,您到時候又心疼。”
“況且父親也不必太過擔心,那文炎敬只不過是想逼五妹妹嫁給他,可他沒有家世,咱家想應對還是容易的。我己經和長柏說了,長柏說他自會想辦法,讓那文炎敬歇了這個心思。”
盛紘也知道文炎敬不過是個小舉子,沒有家世,此舉也算是走投無路想為自己的前程搏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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