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蘭在老太太下首坐下，手指絞著帕子，低著頭不說話。
盛老太太看著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又說道：
“之前祖母確實存了讓你嫁給賀弘文的心思，可如今你被先帝封為慧明縣主，賀家的家世便有些不夠瞧了。”
“這段時間祖母也在給你相看其他人家，卻總覺得太過倉促，不敢放心把你嫁過去，覺著還沒打聽好。如今顧廷燁己經來家裡下聘了，你可要想好。”
明蘭抬起頭，見祖母一臉傷心的樣子，心裡一酸。
祖母這些日子為了自己的婚事操碎了心，從賀弘文到相看別家，樁樁件件都在替自己打算。
如今顧廷燁來下聘，祖母頭一個想到的還是自己願不願意，而不是這門親事對盛家有多大的好處。
她撲過去抱住盛老太太的手臂，眼眶微紅：“祖母，您別難過。孫女若是嫁了人，一定會常回來看您，絕不會讓您一個人孤孤單單的。”
盛老太太一挑眉，看著明蘭這副模樣，心裡便明白了七八分：“哦，照你這樣說，是同意嫁給顧廷燁了？”
明蘭不說話了，只是低著頭攪著帕子，耳根紅得像煮熟的蝦。
盛老太太一看便知，這丫頭心中恐怕也是屬意顧廷燁的。
她嘆了口氣，又問道：“明兒，你跟祖母說實話，你和顧廷燁到底是怎麼相識的？為什麼他今日會突然來盛家提親？”
明蘭聲音又低又輕：“孫女當初跟著祖母回宥陽老家的時候，在船上遇到水賊。”
“祖母先坐船離開，孫女又返回船上去取東西，被水賊逼迫跳了水。是顧二叔從水裡把孫女救了出來。後來在大老太太的葬禮上遇到流寇，孫女和家人被衝散了，也是顧二叔救了孫女。”
盛老太太聽完，才知道原來自己這個孫女和顧廷燁還有這般淵源。
她看著明蘭如花似玉的容貌，心中五味雜陳。
這丫頭在自己身邊，從八歲養到這麼大，養得花骨朵一般，那顧廷燁比她大上許多不說，從前名聲實在不好。
秦樓楚館的常客，氣死顧老侯爺被逐出顧家，身邊還養著一個庶女。
自己本想給她挑一戶簡單的人家，讓她能舒心自在的過日子。
可這世上哪裡有舒心的人家？
就算是她曾經看好的賀弘文，前幾日賀老太太也來說，突然冒出個曹家表妹。
那曹家姨母帶著女兒日日哭求，賀弘文的母親又逼迫，賀弘文沒辦法只能納了表妹為妾。
賀老太太剛開始不同意，說誰家還沒娶正妻就納了妾，有了這表妹在前，哪家的姑娘都不敢嫁進來。
雖說是表妹硬貼上來的，可賀弘文確實心軟，架不住母親和姨母的哭求，便同意納表妹為妾。
盛老太太聽到這兒就覺得幸好沒讓明蘭嫁進賀家。
明蘭本就是低嫁，再和一個表妹打擂臺，何苦來哉？
她又想起齊衡。
齊衡也曾想求娶明蘭，可他母親平寧郡主卻親口讓齊衡認明蘭做妹妹，那就是明擺著告訴盛家不要打齊衡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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