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公子，好大的興致。”
顧廷燁低頭看著他，嘴角掛著笑意，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去開封府喊冤？你要喊什麼冤？說來給我聽聽。”
文炎敬仰頭看著他，嘴唇哆嗦著，方才那股豁出去的勇氣在對上顧廷燁那雙眼睛時瞬間消散殆盡。
可他不甘心，他咬著牙顫聲道：“你……盛家仗勢欺人，拆散我和如蘭，還公報私仇把我貶到邊境去。我寒窗苦讀二十年，憑什麼落得這個下場？我不服！”
顧廷燁微微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極有趣的笑話。
他蹲下身來，與文炎敬平視，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寒意：
“你寒窗苦讀二十年，就是為了算計盛家姑娘的清白？文炎敬，你讀書是為國盡忠，還是為了攀附權貴走捷徑？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你欺負盛家的姑娘，就是欺負我顧廷燁的家人。你還想和我當連襟？真是好大的臉。”
他站起身來，對身後的石頭抬了抬下巴。
石頭早就摩拳擦掌等了半天，得了自家公子的示意，上前一把揪住文炎敬的衣領，掄起拳頭便砸了下去。
文炎敬慘叫一聲，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嘴裡含混不清地喊著“饒命”。
石頭卻不理會，又是一拳砸在他肚子上，疼得他整個人弓成了蝦米。
顧廷燁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文炎敬在地上翻滾求饒。
等他挨夠了，才抬手示意石頭停下。
石頭鬆開手，文炎敬癱在地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滲著血，渾身抖得篩糠一般。
顧廷燁淡淡吩咐道：“把他送到漕幫去，讓他們走水路把他快馬送到任上去。再給那邊的知縣帶句話，就說這位文公子是我顧某人的老熟人，讓知縣好好關照關照他。”
文炎敬聽到“關照”二字，渾身劇烈地哆嗦起來。
他當然知道顧廷燁口中的“關照”是什麼意思。
知縣若是有了顧廷燁的授意，定會變著法子苛責他、刁難他。
他便是累死累活，也永無出頭之日。
若是哪天死在了邊境，連個替他收屍的人都不會有。
他再也顧不上什麼尊嚴臉面，掙扎著爬起身想要撲到顧廷燁腳邊，嘴裡嘶啞地喊著“顧將軍饒命”，卻被石頭一把揪住後領拖了回去。
石頭獰笑著把他塞進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裡，吩咐車伕往漕幫碼頭駛去。
文炎敬癱在車廂裡，渾身疼得像散了架，臉上青紫交加，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他聽著車軲轆碾過青石板的聲音，忽然想起自己考上進士那日母親喜極而泣的臉，想起自己得到如蘭的芳心即將娶她的喜悅，又想起自己捧著授官文書時那一瞬間的天崩地裂。
他機關算盡，到頭來全是一場空。
馬車搖搖晃晃地駛向碼頭，漕幫的大船己經停在那裡等著他了。
西北的風沙，將是他往後餘生的全部風景。
石頭辦完了事，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回顧廷燁身邊，問道：“公子，咱們現在回澄園還是去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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