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芬,你說如蘭這丫頭到底是怎麼了?那文炎敬的事都過去好幾日了,她還是這副半死不活的模樣。”
“我跟她提了好幾次李鬱,她都不願多說。我又跟她說,就算看不上李鬱,也不能把婚事這麼懸著。明蘭比她小,都定下人家且三個月後就要成婚了,她這個做姐姐的婚事總不能飄在半空。可她就是搖搖頭,說她不想提婚事。你說這可怎麼辦才好?”
張桂芬放下手中的茶盞,溫聲勸道:“母親,您也別太著急了。五妹妹剛經歷了文炎敬那樁事,心裡對男子多少有些防備,這也怪不得她。給她些時間,慢慢來。”
王若弗急道:“我如何不著急?那李鬱多好的人家,人口簡單,家底殷實,婆母又隨和,如蘭嫁過去是低嫁,婆母和夫婿都不敢給她氣受,她又不至於吃苦,孃家也能給她撐腰。這樣的親事打著燈籠都找不著,可她偏偏——”
張桂芬按住她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笑意:“母親,您既然心裡頭還中意李鬱,那就別急。我聽說李鬱己經授了官,順利留在京城了,他父親母親也在京城開了鋪子,把宥陽的產業慢慢遷過來。咱們家和李家也算是沾著親的,往後讓官人以交流功課為由,多請李鬱來家裡坐坐。一來二去的,五妹妹和他見得多了,說不定自己就慢慢接受了呢?”
王若弗聽完,眼中亮了起來,又覺得張桂芬說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幸好如蘭年紀也不算大,還耗得起。”
擔憂著如蘭的婚事,王若弗又操持起明蘭的嫁妝。
明蘭的嫁妝己經備得七七八八,可王若弗總覺得還缺些什麼。
她想著明蘭嫁的是侯爵府,顧廷燁又是官家面前的大紅人,排場絕不能小了。
她早就在京城最有名的珍寶閣裡跟掌櫃打好了招呼,讓掌櫃把最好的頭面首飾全都留著,等明蘭來挑。
這日天氣晴好,她便拉著明蘭出門,又吩咐丫鬟去喊如蘭一道去。
如蘭本不想去的,明蘭卻到她房裡軟磨硬泡:“五姐姐,你就陪我一起去吧。你天天把自己關在屋裡,我都擔心你憋壞了。今日天氣好,咱們出去走走,就當散散心。”
如蘭被她拽著袖子搖來搖去,實在架不住,只好換了衣裳跟著一道出門。
到了珍寶閣,掌櫃親自迎了出來,將三人引到裡間雅座,又讓夥計把最好的頭面首飾一樣一樣擺出來。
赤金銜珠步搖、翡翠玉鐲、珍珠項鍊、紅寶石頭面,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王若弗拿起一對成色極好的碧玉鐲子在明蘭腕上比了比,又拿起一支赤金銜珠步搖插在她髮間端詳了片刻,越看越滿意。
她放下步搖,拉著明蘭的手溫聲說道:“明蘭,你嫁的是侯爵府,顧家你那個婆母和那些親戚長輩們眼睛都尖得很。你父親的官位雖比不上顧家,但咱們盛家也不能讓人小瞧了去。”
“我知道你祖母和桂芬都給你了些好東西,可你既然記在了我名下,喊我一聲母親,我自然不能虧待了你。我早就跟掌櫃打了招呼,讓他把成色最好的頭面首飾都給你留著。你儘管挑,看中了什麼,母親給你買。”
明蘭看著王若弗那慈愛的臉,心中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她從小沒了親生母親,在盛家這些年,父親不大關注她,大娘子有自己的親生兒女,對她也只是面上情分,唯一真心疼她的便是祖母。
後來桂芬姐姐嫁進來,也是真心實意地待她好。
可她沒想到,一向忽略她的大娘子,竟然會在她成婚前親自帶她來挑首飾,就像普通母親對待即將出嫁的女兒那樣。
她眼眶微微泛紅,低聲說道:“多謝大娘子。”
王若弗看著明蘭那感激的神色,心中也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明蘭也算是她的女兒,可她對這個庶出的女兒實在沒有花費過多少心思。
她的心一首撲在華蘭、長柏和如蘭身上,總覺得明蘭有老太太疼著就夠了。
沒想到自己只是帶她來挑首飾,這丫頭就感動成這副模樣。
王若弗伸手替明蘭攏了攏鬢邊的碎髮,難得放柔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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