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興下聘那日給足了墨蘭臉面,滿廳的聘禮堆得無處下腳,他當著盛家所有人的面親口承諾絕不讓她受半點委屈。
又將她摟在懷裡柔聲安慰,那副疼惜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覺得盛家西姑娘真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沈從興一走,墨蘭便再也藏不住那份得意,坐在椅子上端著茶盞,目光從全家人臉上一一掃過,嘴角掛著幾分壓抑了太久終於揚眉吐氣的笑意。
“爹爹,大娘子,女兒如今可是家裡姐妹中嫁得最好的了。”
她輕輕吹了吹茶盞裡的浮沫,語氣輕描淡寫,卻滿是藏不住的炫耀,“沈國舅待女兒如珠似寶,女兒掉一滴眼淚他都心疼得不得了。”
“這滿廳的聘禮,哪一樣不是按著正經大娘子的規制來的?便是續絃又如何,他給女兒的體面可比旁人的正室還要多。”
盛紘臉色鐵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王若弗嘴角的燎泡還沒消乾淨,聽著墨蘭這番話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端著茶盞的手氣得微微發抖。
如蘭是個急脾氣,她從小就和墨蘭不對付,最看不慣墨蘭這副妖妖嬈嬈裝可憐的性子。
從前墨蘭和林小娘這對母女就靠著哭哭啼啼裝可憐,讓父親不知偏心了他們多少次。
好不容易墨蘭因和梁六郎私通被送到尼姑庵,家裡總算過了幾天清淨日子,沒想到她竟不聲不響地讓官家賜了婚,搖身一變成了國舅夫人。
如蘭本就憋了一肚子氣,此刻見墨蘭這般得意洋洋地炫耀,哪裡還忍得住,當場便冷笑出聲。
“西姐姐好大的口氣!不過是嫁了個國舅爺罷了,他又沒給你求個誥命下來,你在這兒擺什麼威風?”
“六妹妹可是慧明縣主,先皇親封的,品級比你高了不知多少。她嫁的顧廷燁,權勢不比沈國舅少半分,六妹妹還是以縣主之位嫁過去的。你一個白身的庶女,在六妹妹面前能耐什麼?”
墨蘭被如蘭這番話戳中了痛處,狠狠瞪向如蘭。
她和如蘭是從小不對付,每次見面都要互相譏諷幾句。
如蘭嘴笨,從前總是說不過她,被她三言兩語便氣得渾身發抖。
墨蘭眼珠一轉,拿起帕子掩著嘴笑了,那笑意裡滿是輕蔑和不屑。
“六妹妹是縣主,嫁的是顧廷燁,我嫁的是沈國舅。沈國舅和顧廷燁是好友,我和六妹妹日後自然是京城貴婦圈裡最讓人追捧的物件。”
“可五妹妹你呢?你成日里把盛家嫡女掛在嘴邊,到頭來就嫁了個窮舉子。那李家不過是個商戶,家裡連個當官的都沒有,你還好意思在我面前說話?”
“我嫁人後可是國舅爺的正頭大娘子,身份不知道比你高貴了多少倍。你那未來的夫婿李鬱,若不是娶了盛家的女兒,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沈國舅這樣的大人物。”
“家裡姐妹好歹都嫁入了有爵之家,就你嫁了個窮舉子,也不知道成天傻樂些什麼,還好意思在我面前挖苦我?”
如蘭被墨蘭這番話氣得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偏偏嘴笨,一時找不出合適的話來懟回去。
她從小就說不過墨蘭,每次都是被墨蘭氣得面紅耳赤卻又毫無辦法。
明蘭輕輕拉了拉如蘭的衣袖,低聲道:“五姐姐,喝茶,別動氣。”
張桂芬坐在一旁,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這些日子相處下來,她對首率又敢愛敢恨的如蘭是真心實意的喜歡,此刻見如蘭被墨蘭欺負得眼眶都紅了,哪裡還坐得住。
她放下茶盞,看向墨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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