鄒小娘臉上的得意之色一瞬間褪了個乾乾淨淨。
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那隻被墨蘭攥過的手腕還在隱隱作痛。
她盯著墨蘭看了好一會兒，眼神里滿是不甘和不信。
怎麼可能？
沈從興要娶的盛家西姑娘，怎麼會是這樣的？
她原本以為盛家不過是個五品官宦，盛墨蘭又是個庶女，未來的主母頂多是個只會哭哭啼啼的嬌弱閨秀，進了沈家也不過是她掌心裡的麵糰，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可眼前這個女人，哪裡像麵糰了？
墨蘭看著鄒小娘那副驚疑不定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說不出的快意。
她不緊不慢地將那隻被鄒小娘甩開的手收回來，理了理衣袖，目光冷冷地掃過鄒小娘和她身後的婆子們。
“鄒小娘，我還沒進門，你就在外面以沈國舅的大娘子自居，讓嬤嬤口口聲聲稱你為‘沈國舅家娘子’。”
“我一個未來的當家主母站在你面前，你不說帶著自己的丫鬟婆子們給我行禮，反倒讓人上來掌我的嘴。你倒是跟我說說，這是哪家的規矩？”
鄒小娘被墨蘭這番話說得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身後的婆子們也都縮著脖子不敢出聲，方才那股子囂張氣焰早己蕩然無存。
墨蘭往前又逼了一步，聲音愈發冷厲：“你今日當街就要掌摑未來的當家主母，這要是傳出去，旁人不僅會說你鄒小娘跋扈，更會說沈國舅治家不嚴，連個妾室都管不住。”
“你猜，若是沈國舅縱容妾室當街侮辱正頭大娘子的事傳到了官家的耳朵裡，會不會治沈國舅一個治家不嚴之罪？到時候，你這個始作俑者，又當如何？”
鄒小娘聽到“官家”二字，心中一凜。
可她轉念一想，自己怕什麼？自己可是有誥命在身的！
自己的親姐姐是為了救皇后娘娘而死的，鄒家對沈家有救命之恩！
沈從興便是再寵愛新進門的正妻，也不能不顧這份恩情，更不能不顧自己親姐姐的在天之靈。
她不信沈從興會為了這個女人苛待自己。
想到這裡，鄒小娘忽然又有了底氣，抬起頭來看著墨蘭，嘴角浮起一絲得意：
“就算你是未來的大娘子又如何？我可是皇后娘娘親封的誥命，我姐姐當年宮變時為護皇后而死，皇后娘娘親口說過，鄒家於沈家有恩。”
“便是皇后娘娘也要敬我三分，你不過是個還未進門的庶女，還沒坐上正頭大娘子的位子呢，就敢在我面前擺威風。等你真進了沈家的門再說吧。”
墨蘭看著鄒小娘那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不怒反笑。
她輕輕搖了搖頭，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鬧：
“有誥命又如何？再尊貴的妾室，那也是妾室。你的誥命是皇后娘娘念在你姐姐的恩情上給的體面，不是讓你拿來當街撒潑、掌摑主母的免死金牌。”
“你仗著姐姐的恩情在外頭胡作非為，若真傳了出去，旁人說你丟了沈國舅的臉面，你覺得沈國舅會護著你，還是會怨你給他惹事？你若真想讓沈國舅因你被官家申斥，你就儘管再蹦躂。”
鄒小娘被墨蘭這番話堵得臉色鐵青，卻又找不到話來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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