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桌邊坐下，沈從興邊吃邊說道：“今日官家在朝上誇了桓王，說這回清查鹽稅這趟差事辦得利落，還說往後鹽政這塊都交給桓王去管，另外還誇了你二哥哥和顧侯。”
墨蘭給他斟了杯酒，順著他的話頭接了一句：“桓王如今真是越來越得官家倚重了，我瞧著桓王比從前在朝中說話底氣都足了不少。”
沈從興點了點頭：“可不是，咱們跟著桓王辦事，往後也風光。”
墨蘭自己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那以後是不是還有大仗要打？萬一再遇到宮變什麼的，嚇死人了。”
她說完便笑起來，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閒話。
沈從興也笑了：“你一個女人家打聽這個做什麼？”
墨蘭嗔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我就是隨口一問，又不會出去跟別人亂說。再說了，墨兒不也是擔心官人麼，若是朝廷真要打仗，你豈不是又要往邊關跑。”
沈從興被她這番話說得心頭一軟，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京城安穩得很，用不著我往外跑。那些佈防圖也就是擱在櫃子裡落灰罷了，幾年都用不上一回。”
墨蘭心裡猛地一跳，可面上沒有露出半分，只笑著道：“那就好，我可不想你成天往外跑。”
沈從興沒有再提佈防圖的事，低頭繼續吃飯喝酒。
墨蘭也沒有再追問，可她的心跳快得壓都壓不住。
沈從興剛才那句話雖然隨意，卻無意間透露出一個資訊——佈防圖還在他的櫃子裡。
這對她來說是個機會，可同時也意味著那張圖比她想象中更容易到手，也更加危險。
晚膳結束後沈從興又去書房了。
墨蘭送他到院門口，看著他穿過月洞門的背影，攥著帕子的手指慢慢收緊。
她轉身回了花廳，翠竹正在收拾碗筷，見她進來便低聲道：“大娘子，今晚您試探將軍的話，他可有起疑？”
墨蘭搖了搖頭：“沒有，他只當我是隨口問的，還說了幾句暖心的話。”
翠竹鬆了口氣：“那就好。”
墨蘭在椅子上坐下來，端起茶盞卻沒有喝，只攥在手裡沉默了片刻，才開口：“我不能再等了，主子那邊催得緊，我必須儘快拿到真正的佈防圖。”
翠竹邊收拾碗筷邊觀察墨蘭，見她是真的在思索怎麼拿到佈防圖，便鬆了口氣。
等真的佈防圖到手，主子圖謀的大業便拿到了鑰匙。
而此時的慎思院裡，張福正站在廊下向張桂芬稟報：“姑娘，墨蘭今日又出門了，從沈府後門出去的，一路去了玉清觀。她在玉清觀裡待了大約半個時辰才出來，她身邊的翠竹也跟著，兩人出來時墨蘭臉色極差。”
張桂芬放下手裡的賬冊，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她見的一定是嘉成縣主。翠竹最近出門太頻繁了，嘉成縣主那邊想必是有急事讓她催墨蘭。”
張福又問：“要不要讓咱們的人跟進去看看？”
張桂芬搖了搖頭：“不必。玉清觀地方不大，咱們的人一進去就容易暴露。你只需盯住翠竹回來之後的動向，她和墨蘭一定還有動作。”
張福應聲退了下去。
張桂芬坐了一會兒，覺得這事不能再只靠自己一個人琢磨了。
她起身換了一身衣裳，吩咐翠屏備轎，去了澄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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