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珍眼下哪有心情聽她說這些。
她反手一把抓住小鄒氏的手，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平姐姐！你先別說這個了！如今我哥哥被官家降罪，削去了威北將軍的職位，又被罰俸三年！要是官家以後再也不會重用他了怎麼辦？我們沈家往後的榮華可全靠他一個人撐著呀！”
“我和姐姐都是女子，雖然姐姐是皇后，可終究不能在朝堂上有所建樹。我嫁進鄭家後，我那夫君待我一首冷冷淡淡的，近日我那婆婆娘家的侄女兒來鄭府住了好些日子了，說是暫住，可我瞧著她和我夫君貌似感情很好的樣子。”
“據我婆婆說，他們小時候常在一處玩，表兄表妹的，多親近呀！我瞧著那表妹，像是覬覦我夫君，我實在是害怕。”
“若是哥哥被降職，鄭家覺得我們沈家沒落了，提出納表妹為妾怎麼辦？那肯定會影響我大娘子的位置。平姐姐，我正為這事愁得睡不著覺呢！”
小鄒氏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隨即拍了拍沈玉珍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敷衍的安慰：
“玉珍，你哥哥的事我自然放在心上。可你也別太著急，官家罰都罰了，急有什麼用？”
沈玉珍哪裡聽得進去，攥著小鄒氏的手更緊了，眼圈都紅了：
“平姐姐，你好好勸勸哥哥，讓他私下去找官家求求情，網開一面。官家畢竟是咱們的姐夫，一家人，幹什麼非得罰這麼重？如今不是沒事嗎？”
“嘉成縣主的事己經了了，官家的皇位不是坐得穩穩的嗎？既然什麼事都沒有，為什麼還要罰哥哥？你去跟哥哥說，讓他去找官家，好好求一求，官家肯定會心軟的。”
小鄒氏抽回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慢條斯理地道：
“玉珍，你說得輕巧。你哥哥那性子你還不知道？他若肯低頭去求人，今日也不會跑去喝酒了。再說了，官家金口玉言，當朝說的話，哪能說改就改？我一個婦道人家，去勸你哥哥找官家求情，你哥哥能聽我的？”
沈玉珍急得首跺腳：“那怎麼辦？難道就這麼幹看著？”
小鄒氏放下茶盞，看著沈玉珍，話鋒一轉：
“玉珍，你哥哥的事，我自然是盼著他好的。可眼下我也有我的難處。你看，我在這府裡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大娘子走了，我管家理事，名不正言不順的。”
“若是我成了平妻，往後出去應酬也方便，替你大哥打點人情往來也名正言順。你幫我去跟你哥哥說說，讓他把我納為平妻，好不好？”
沈玉珍愣住了。
她滿心都是大哥被撤職的事，急得火燒火燎，可小鄒氏卻在盤算著怎麼當平妻。
她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平姐姐，”沈玉珍的聲音冷了幾分，“哥哥如今都被撤職了，你還有心思說這個？”
小鄒氏臉上的笑也淡了：“玉珍，你這話說的。你哥哥被撤職，跟我當平妻有什麼關係？”
“我是鄒家的姑娘，我姐姐為了救皇后娘娘連命都沒了，鄒家對沈家有恩，我當個平妻，不過分吧？”
沈玉珍看著她，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她深吸一口氣，壓著火氣道：“平姐姐，大哥的事才是眼下最要緊的。你先勸勸大哥，讓他別去喝酒了，好好想想辦法。至於平妻的事……等哥哥的事解決了再說，行不行？”
小鄒氏垂下眼皮，手裡慢慢絞著帕子，好一會兒才道：
“玉珍，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什麼叫‘再說’？你大哥的事是事，我的事就不是事了？”
“我在這府裡熬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大娘子走了，我管家理事，名不正言不順的，你讓我怎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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