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珍看著他往外走，心口像是被人攥住了使勁擰。
她從地上爬起來，追在後面大喊：“官人！鄭駿！你站住！你不能走！你回來！”
鄭駿不理會她，頭都沒有回一下，他走出書房的門，大步往東邊走去。
沈玉珍追到門口，看見他沿著遊廊往東走，那個方向是表妹柳曼住的院子。
她眼睜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後頭，心口像是被人拿刀子剜了一塊。
“官人！”她嘶聲喊道，想大步追上去，身後卻有一雙手拽住了她。
沈玉珍轉頭，看見一個嬤嬤抓住了她的胳膊，另一個嬤嬤擋在她面前。
她用力掙了兩下，沒掙開，厲聲道：“放肆！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竟然敢攔我！”
嬤嬤臉色沉著：“我們自然知道您的身份，我們就是因著您的身份，才被皇后娘娘派到這兒來的。”
沈玉珍愣住了。
嬤嬤看著她，語氣放緩了些：“三姑娘，皇后娘娘知道您定然心存不願，甚至對娘娘也有埋怨。可娘娘讓奴婢告訴您，這己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什麼最好的辦法？”沈玉珍聲音發顫。
嬤嬤道：“小鄭將軍帶著人證物證去見了陛下。陛下若不處置您，便會失了所有臣子的心。”
“您想，小鄭將軍手裡握著您謀害他母親的鐵證，若陛下不處置您，那便是任由自己的親眷去傷害忠心耿耿的臣子，這是所有臣子都不能容忍的，所以陛下必須處置您。”
沈玉珍嘴唇動了動，說不出話。
嬤嬤又道：“可鄭家也懂事，知道如果真的處置您了，沈家也會不痛快，所以便想出這個折中的方法。”
“小鄭將軍與您和離，對外只說您重病，不忍拖累夫君，主動和離。這樣既全了鄭家的面子，也保全了您的名聲和臉面。”
“三姑娘，這己經是最好的辦法了，您切莫再生怨懟，趕緊接受這個結果，收拾好東西，與鄭將軍簽好和離書，奴婢們陪著您一起去江南。”
沈玉珍的眼淚又湧了出來：“江南……”
“奴婢們都是皇后娘娘宮中出來的，您可以放心用著。只要有奴婢們在，您和皇后娘娘的姐妹情分就沒斷。”
嬤嬤看著她，“等過個幾年，皇后娘娘會親自前往江南。到那時會宣佈她的親妹妹沈玉珍因病去世，然後給您重新安排個身份和名字，認您做乾妹妹。”
“到時候再看看您喜歡哪家的兒郎，再讓陛下給您賜婚。三姑娘，您下半輩子還是有幸福的，不要糾纏小鄭將軍了，你們兩個沒緣分。”
沈玉珍聽著這些話，慢慢停止了掙扎，她癱坐在地上，手裡的聖旨掉在膝頭。
她想起昨日姐姐跟她說的話：“你太不懂事了”。
她那時候覺得姐姐變了，覺得姐姐當了皇后就忘了自己姓沈。
現在她才知道，姐姐為了她，把中宮之位都豁出去了。
姐姐和姐夫一起，替她想好了退路，替她保住了名聲，替她鋪好了往後幾十年的日子。
她還有什麼可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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