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駿與柳曼成親後,日子過得十分順遂。
柳曼溫柔賢淑,把府裡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條,鄭家夫人對這個兒媳婦滿意得不得了,逢人便誇。
鄭駿每日上朝辦差,散衙回府有娘子等著,日子平淡卻安穩。
偶爾想起從前的事,心裡那點疙瘩也慢慢平了。
沈玉珍則日日以淚洗面,嬤嬤們看著勸她想開,可勸了幾次沈玉珍卻脾氣愈發大了,動不動就斥責她們,她們也不敢再勸,便只能由她去了。
汴京這邊,沈從興的日子卻是一天不如一天。
自打被撤了威北將軍的職,他便日日以酒為伴。
天亮出門,天黑回來,有時候連回來都不肯,首接在那些舊日禹州老兄弟家裡歇了。
沈府的門房每晚都能等到半夜,才看見自家主君跌跌撞撞地從馬車上下來,滿身酒氣,腳步虛浮,連門檻都邁不利索。
顧廷燁念著當初一塊從禹州打拼出來的情分,去勸過幾回。
頭一回,他在城南一家小酒館裡找到沈從興。
沈從興坐在角落裡,面前擺著七八個空酒壺,人己經喝得眼神渙散,見顧廷燁進來,還笑著朝他招手:“仲懷!來來來,陪我喝一杯!”
顧廷燁在他對面坐下來,把他手裡的酒壺按住了:“別喝了。”
沈從興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趴在桌上,含糊不清地道:
“仲懷,你說我這個人……是不是天生就留不住人?大鄒氏走了,墨蘭也走了……如今就剩我一個人,守著那座空蕩蕩的府邸,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他抬起頭來,眼眶通紅:“我想回禹州。真的,仲懷,我不想在汴京了,這地方我待著不開心。”
“我就想回禹州去,回大鄒氏還在的時候。那時候多好啊,她在家做好飯等我,我回來就能吃上一口熱的。如今呢?回去冷鍋冷灶,連盞燈都沒人給我留。”
顧廷燁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拍了拍他的肩:“你醉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沈從興擺了擺手,又趴回桌上:“不回,回去幹什麼?回去聽小鄒氏天天嚷著要當平妻?”
第二回顧廷燁又去勸,沈從興還是一樣的話,翻來覆去地念叨大鄒氏,唸叨禹州,唸叨從前的好日子。
顧廷燁見他這副樣子,勸也勸不動,最後嘆了口氣走了。
回到澄園,明蘭問他沈從興怎麼樣了。
顧廷燁搖了搖頭:“還是那樣,日日買醉。我看他是存心躲著,不想面對沈家那一攤子事。”
明蘭勸道:“讓沈將軍自己安靜些時日吧。或許等過些日子,他想通了就好了。”
顧廷燁嘆了口氣:“也只能如此了,畢竟是沈家的事,我不好再多說什麼。”
沈從興確實在躲。
他偶爾回府,也是首接鑽進書房,讓小廝把門關上,誰也不見。
小鄒氏來過幾次,敲書房的門,捏著嗓子說“姐夫,妾身給您燉了湯”,沈從興在裡面一聲不吭,只讓小廝出去打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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