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女官應了一聲。
當晚，沈從興在府裡擺了十幾桌酒，請的是幾個舊日禹州的老兄弟和沈家族中在汴京的幾戶旁支。
顧廷燁和明蘭也來了。
酒席沒有大操大辦，可該有的體面都有。
席間眾人舉杯道賀，說的都是“官家賜婚，可喜可賀”之類的話。
沈從興喝了幾杯，臉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些。
散席後，趙小娘被安置在東跨院，屋裡陳設齊全，桌椅床櫃都是新添的。
第二日一早，趙小娘換下了昨日的石青褙子，穿了件月白色的素羅褙子，髮髻上只簪了一根素銀釵。
她出了東跨院，先去正廳，讓人把管事的婆子們叫來。
管事婆子來了六七個，站了一排。
趙小娘坐在上首，手裡拿著一本冊子，一個一個問過去，你管什麼，每天什麼時辰當值，經手銀錢多少，手下幾個人。
婆子們起初答得利索，後來被問得細了，有人便支支吾吾起來。
趙小娘也不惱，只把不清楚的地方記下來，道：“今日先到這裡，從明日起，各人把各自經手的賬目謄一份送到東跨院來，三日之內交齊。”
婆子們退下後，訊息很快傳到了小鄒氏耳朵裡。
小鄒氏把手裡的帕子絞成了一團，咬著牙道：“她倒勤快，剛進門就抖起來了。”
可趙小娘做事有章法，又不急不躁，幾天下來，賬目理得清清楚楚。
她拿著理好的冊子去了書房，跟沈從興回了七八處不妥當的地方。
沈從興聽了，擺了擺手：“你看著辦吧。”趙小娘便著手換了幾個人，又立了幾條新規矩。
廚房那邊最先覺出變化，從前小鄒氏管事時剋扣的油水，如今全被堵上了。
管事的懷恨在心，跑去小鄒氏跟前訴苦，小鄒氏咬牙道：“她不過是一個妾室，手伸得倒長。”
這日趙小娘從庫房出來，手裡拿著一串鑰匙，正要去針線房。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小鄒氏。
小鄒氏端著個湯碗，見了她便站住了，上下打量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月白褙子和髮間那根素銀釵上，嘴角撇了撇。
“趙小娘忙得很啊。”小鄒氏開口，語氣不陰不陽。
趙小娘站定，端正行了一禮：“鄒姐姐。”
小鄒氏走近一步，壓低聲音：“廚房的劉婆子，是你換的？”
“是。”趙小娘沒有迴避，“她賬目不清，妾身把她調到後院去了。”
“你問過我沒有？”小鄒氏的聲音尖了起來，“劉婆子是我的人，你說換就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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