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興正坐在書案後面批公文,見她進來便放下筆,臉上帶了幾分笑:“聽下面的人說這湯是墨兒親自燉了一上午的,真是辛苦墨兒了。”
墨蘭笑著走過去把湯盞放在桌上:“我若不來看沈郎,沈郎怕是想不起來歇息。這湯燉了兩個時辰,你趁熱喝。”
沈從興接過湯盞喝了一口,讚了一句“好喝”,又把湯盞放下看著她道:“墨兒今日倒是像極了她。”
墨蘭微微一愣:“誰?”
沈從興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語氣裡帶了幾分懷念:“我的原配鄒大娘子,她從前也是這樣,日日往書房送湯送水,生怕我累著。那時候我和她剛成親沒多久,總覺得日子還長得很,可轉眼她就走了。”
墨蘭的笑容微僵了一瞬,可她很快就恢復如常,聲音溫溫柔柔的:“鄒大娘子是個好姐姐,我雖沒見過她,可常聽府裡的人提起。官人有福氣,娶過那樣好的大娘子,如今又有這樣的念想。”
沈從興聽了這話,心底那點淡淡的傷感便散了,伸手握住她的手:“如今我也有福氣,娶到了你。”
墨蘭垂下眼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麼,順勢起身走到他身後替他揉肩。
沈從興被她捏得舒舒服服的,閉著眼靠在了椅背上,嘴裡還在唸叨著桓王和顧廷燁回京的事。
說桓王一行很是成功,官家很是開心,決定要整治朝中貪腐,把這樁差事全權交給桓王處理。
墨蘭一邊應著一邊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整間書房,最終落在了書案後面那排瓷器架子上。
架子上擺著幾隻花瓶和幾件古玩,其中一個青瓷花瓶的位置微微偏了一些,像是被人動過又沒完全放正。
架子後面的牆面看著和別處無異,可墨蘭仔細看了一眼那花瓶偏轉的角度,心裡便有了數——那花瓶就是暗室的機關。
她又用餘光掃了一眼沈從興腰間,那串銅鑰匙就掛在那裡,隨著他說話的動作輕輕晃動。
墨蘭把一切都看在眼裡,手上的力道卻半分沒有減弱,又隨口說了一句:“沈郎,你這些日子一首泡在書房裡,我瞧著都替你累。”
“今晚去我院裡用晚膳吧?我讓廚房準備幾個你愛吃的菜,再燙一壺酒,你最近太累了也該放鬆一下。”
沈從興被她捏得心頭熨帖,整個人都鬆快了許多,拍了拍她的手道:“好,我處理完公務就過去。”
墨蘭又替他捏了一會兒,才端著喝剩的湯碗退出了書房。
晚膳時分沈從興如約來了墨蘭的院子。
墨蘭準備了一桌他愛吃的菜,又燙了一壺上好的花雕,沈從興這幾日確實累壞了,難得放鬆下來便多喝了幾杯。
墨蘭一邊替他佈菜斟酒一邊說笑,幾杯酒下肚沈從興便有些醉意了,拉著墨蘭的手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墨兒,你真好,比從前的鄒大娘子還體貼又有風情。”
墨蘭笑著拍了拍他的手:“沈郎歇著吧,我在這兒陪你。”
沈從興很快便沉沉睡了過去。
墨蘭躺在他身邊等了約一盞茶的功夫,確認他呼吸平穩後慢慢起身,從他腰間輕輕解下那串鑰匙攥在手心裡。
鑰匙冰涼硌手,她攥緊了一會兒才鬆開,快步出了房門。
翠竹正等在廊下,見墨蘭出來便快步跑到她面前,墨蘭壓低聲音道:“按我說的做,把火引到書房旁邊的廂房,別燒到主屋。”
翠竹點了點頭快步往書房方向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