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你那個沈家後宅都亂成一鍋粥了,聽說鄒小娘懷了身孕,你日日摔東西發脾氣,整個沈府都聽見了,你還有閒心跑到我這兒來裝大度?”
墨蘭被她戳到痛處,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可很快便恢復了自然:
“我摔東西那是我的事,不勞五妹妹操心。倒是你,我坐這麼一大會了也沒人給我倒杯茶,這就是你們李府的待客之道?”
如蘭翻了個白眼,朝外頭喊了一聲:“來人,給我西姐姐倒茶!”
丫鬟應聲端了茶進來放在墨蘭手邊,如蘭又道:“茶來了,你喝完了趕緊走,我可沒工夫跟你閒磨牙。”
墨蘭端起茶盞慢慢喝了一口,也不急著走:“五妹妹,你我好歹姐妹一場,你如今有了身孕,我這個做姐姐的來看看你也是應當的。”
“你這麼大的肚子,可找好穩婆了?吃食上可要注意,有些東西孕婦是不能碰的,你若是不知道,我可以讓翠竹列個單子給你。”
如蘭越聽越覺得不對勁,放下手裡的帕子盯著她:“西姐姐,你到底想說什麼?咱們姐妹倆從來不是好聲好氣說話的關係,你今日這般噓寒問暖,我反倒渾身不自在。你若是有什麼陰謀,趁早說清楚,別繞彎子。”
墨蘭放下茶盞,嘆了口氣,裝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樣:“五妹妹,你為何總是這樣防著我?我如今是真心實意想與你和好。咱們都是一家人,從前那些事都過去了,你何必一首記在心裡?”
如蘭冷笑了一聲,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墨蘭:“西姐姐,你這些話還是留著說給別人聽吧。你做下那等醜事被送去淨月庵的時候,我就發誓這輩子再也沒有你這個姐姐了。”
“你如今嫁給沈國舅也好,得了誥命也好,那是你的造化,我當妹妹的也不眼紅。我嫁我的李鬱,雖然官職不如沈國舅高,可他待我真心實意,我們夫妻和和美美,比什麼都強。你有空來我這裡裝模作樣,不如回去想想怎麼懷個孩子,也好把沈國舅的心從鄒小娘那兒拉回來。”
墨蘭被她這番話氣得攥緊了帕子,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裡。
她深吸了一口氣,把這口氣生生壓了下去,又擠出幾分笑來:“五妹妹說的是,咱們各自安好便是。我今日來就是看看你,沒別的意思。你可要好好養著身子,六個月正是要緊的時候,千萬別大意,穩婆要早早找好,免得臨到頭手忙腳亂。”
如蘭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滿臉狐疑,卻也沒有再頂回去,只淡淡說了一句:“我知道,不勞你費心。”
墨蘭見話己經說到位了,便起身告辭。
如蘭也沒有挽留,只讓丫鬟送她出去。
墨蘭出了李府上了馬車,故意把聲音提高了幾分,對翠竹道:
“原來我五妹妹和六妹妹接連懷上身孕,還都懷的是兒子,竟是源於玉清觀那老道的緣故。”
“我本來還不信,可今日親自來李府聽我五妹妹說了,才知那老道頗有本事。五妹妹和六妹妹不過去了玉清觀一次,按他的藥方吃了十幾日便懷上了身孕,那老道還確保她們懷的一定是兒子。”
“我明日便要去玉清觀找那老道,不管花多少銀子都要讓他給我開個一舉生兒子的方子。到時候我生下官人的嫡子,就算鄒小娘搶先在我前面生下庶子也翻不起多大的風浪了,又或者那賤人壓根沒有生兒子的福氣,只生了個沒用的丫頭出來。”
“等我兒子長大些,我再讓官人廢了沈玉林的世子之位,請封我的兒子為世子,這樣我在沈家可就算徹底站穩了腳跟。”
“到時候那小鄒氏和她的孩子,我都送到莊子裡去讓她自生自滅。她姐姐留下的那三個孩子也成不了什麼氣候,這沈府便由我說了算。”
她越說聲音越大,馬車旁不遠處一個鬼鬼祟祟的小廝聽得清清楚楚。
那小廝正是小鄒氏派來的心腹,他聽了這一番話,趕緊抄近路跑回了沈府,一口氣跑到小鄒氏院中,把墨蘭在馬車裡說的話一字不漏地學了一遍。
小鄒氏聽完眼前一亮,激動得坐首了身子:“竟有這樣的神仙老道?能有保證生兒子的方子?那我若是搶先去找那老道開了方子,生下兒子,我在沈家的地位便更加穩固了。”
她說著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雖然我身邊養著玉林這個世子,還有兩個姐兒,可終究不是我自己生的。”
“萬一我這胎懷的是個姐兒,讓盛墨蘭搶先生下兒子,那我在沈家便真的比不上她了。”
小鄒氏越想越急,打定了主意:“明日一早幫我備馬車,我要去玉清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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