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娘子攥著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緊了。她當初看不上盛墨蘭那副輕浮的做派,急急忙忙替梁晗求娶了餘嫣紅進門,盛墨蘭也嫁給了沈從興,本以為這事早就翻篇了。
可沒想到餘嫣紅會突然查出那樁事,估計餘嫣紅是去盛墨蘭面前蹦躂了。
盛墨蘭如今是沈國舅的大娘子自然咽不下這口氣,便讓沈從興出手收拾她兒子。
她咬著牙站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對婆子道:“備車,我要去開封府走一趟。”
她心裡清楚,這事不能硬碰硬,只能先想辦法把梁晗弄出來再說。
訊息傳到餘嫣紅耳中時,她正在屋裡逗貓,聽到女使說梁晗被開封府帶走了,手裡的貓“喵”了一聲從她懷裡跳了下來。
餘嫣紅站起來,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說不出是痛快還是著急。
她雖然恨梁晗和盛墨蘭那段往事,可梁晗到底是她丈夫,若是真坐了牢,她在梁家也沒臉面。
她想了想,最終還是換了衣裳出了門,準備去開封府看看情況。
可等到了開封府門口,她看見吳大娘子正站在府衙大門外跟一個師爺說話,那師爺連連擺手,像是說了什麼“國舅爺遞的案子,府尹大人不好駁”之類的話。
餘嫣紅的腳步頓時停住了,她站在開封府門口的臺階下,攥著帕子的手指慢慢收緊。
沈從興出手了,他是在替盛墨蘭出氣。
餘嫣紅想起盛墨蘭那張得意的臉,想起她從前在自己面前擺譜的模樣,心裡那股火又燒了起來。
她恨梁晗,可她更恨盛墨蘭。
若不是盛墨蘭蓄意勾引梁晗,她餘嫣紅何至於被當成遮掩醜聞的棋子匆匆嫁進梁家?
如今盛墨蘭倒好,嫁給沈從興做了國舅夫人,還能讓沈從興替她出頭收拾梁晗。
她越想越氣,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轉身便走了,連吳大娘子都沒理會。
而此時沈府,墨蘭正靠坐在榻上養傷,翠竹從外頭進來,壓低聲音道:
“大娘子,奴婢剛聽前院的人說,永昌伯爵府的梁六公子被開封府的人帶走了,是將軍讓人遞的案子,告他在國喪期間與人在外飲酒作樂。”
墨蘭靠在枕上,手裡端著一盞熱茶,聽到這話時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可那笑意在眼底越漾越深。
梁晗竟被關進大獄了。
她想起當初梁晗在玉清觀對她許諾會娶自己做正室嫡妻的模樣,想起他轉頭去娶餘嫣紅時那張冷漠的臉,又想起自己被盛家送去淨月庵後,他竟絲毫不在意的模樣。
想起他把她害得那麼慘,害得她失去清白、失去名聲、失去阿孃,如今他終於也嚐到了被關進牢裡的滋味。
墨蘭放下茶盞,伸手摸了摸額角纏著的紗布,嘴角那絲笑意越發深了。
她當初只是一個五品官家的庶女,無權無勢,對梁晗這個背信棄義的負心漢毫無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迎娶餘嫣紅,自己在淨月庵清苦度日。
可如今她不一樣了,她是沈國舅的正頭大娘子,她的夫婿是威北將軍、是皇后娘娘的親弟弟,想收拾一個伯爵府的嫡子,不過是遞一紙文書的事。
當初吳大娘子看不上她,嫌她出身低微,急急忙忙替梁晗娶了餘嫣紅,如今她的夫婿卻能隨隨便便把他梁晗送進大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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