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鄒氏到了街上也沒什麼目的地,便讓車伕在汴京城裡隨意轉轉,停在了珍寶閣的鋪子門口。
她下了馬車走進去,正低頭看著櫃檯裡的簪子,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喊她:“鄒小娘?”
小鄒氏回頭一看,竟是永昌伯爵府的餘嫣紅,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褙子,也帶著丫鬟站在不遠處。
餘嫣紅見了她倒是熱絡,快步走過來拉住她的手笑道:“真是巧了,我正想著什麼時候去沈府看看你呢,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
小鄒氏見是餘嫣紅,心裡那股悶氣總算找到了出口,便拉著她的手嘆了口氣:“餘大娘子,你是不知道,我在府裡都快憋屈死了。”
餘嫣紅一聽她這話裡有話,便拉著她道:“這兒說話不方便,咱們找個地方坐坐吧,我知道前面樊樓的點心不錯。”
兩人便並肩出了珍寶閣,一路往樊樓走去。
餘嫣紅心裡其實也有自己的盤算,她這幾日正因為梁晗的事心煩意亂,婆母不肯去求盛墨蘭,她又拉不下臉去,正愁著該怎麼辦。
如今碰上小鄒氏,她忽然想到小鄒氏手裡握著沈從興的管家權,又跟墨蘭不對付,說不定能從她這裡打聽到什麼有用的訊息。
兩人在樊樓的雅間裡坐下,點了兩壺茶和幾碟點心,餘嫣紅主動給小鄒氏斟了一杯茶,笑著道:“鄒小娘方才說在府裡憋屈,到底出了什麼事?”
小鄒氏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時眼眶都紅了,把沈從興如何審問老道、如何知道是墨蘭害她落胎、如何把墨蘭禁足卻不肯休妻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
餘嫣紅聽著,心裡也跟著翻湧起來,她雖然面上安慰著小鄒氏,可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
盛墨蘭害了小鄒氏的孩子,沈從興己經知道了真相卻只是禁足了事,如今墨蘭又仗著沈從興的勢把梁晗關進了大牢。
她想到這裡,攥著帕子的手指便慢慢收緊了。
兩人又說了好一會兒話,餘嫣紅試探著問了一句:“鄒小娘,你手裡那張藥方的字跡,可還留著?”
小鄒氏點了點頭:“留著呢,我一首收著,想著日後說不定還能用上。”
餘嫣紅心裡一動,卻什麼也沒再說,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在樊樓坐了將近一個時辰才各自散去。
小鄒氏回了沈府,餘嫣紅也回了梁府。
墨蘭從翠竹口中得知兩人見面的訊息時,手裡的茶盞差點沒端穩。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她們都說了什麼?”
翠竹搖頭:“奴婢不敢靠太近,只遠遠看見兩人在珍寶閣門口說了好一會兒話,後來便一起去了樊樓,坐了大約一個時辰才分開。”
墨蘭攥著帕子的手指捏得發白,她不知道小鄒氏和餘嫣紅說了什麼,也不知道餘嫣紅有沒有把旁的事告訴小鄒氏。
這餘嫣紅手中可是有當初她給梁晗的信件,信中的自己十分討好。
若是餘嫣紅把那封書信給了小鄒氏,小鄒氏又給了沈從興,沈從興便會知道自己不是被梁晗強迫的。
那……
墨蘭不敢往深處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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