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從興在她旁邊坐下,反手握住她的手,目光落在她脖子那幾道青痕上,眉頭始終沒有鬆開:“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護好你,才讓你受這樣的委屈。”
墨蘭搖了搖頭:“鄒妹妹是傷心糊塗了才會那樣,我不怪她的。”
沈從興嘆了口氣:“你就是太善良了。”
他轉頭對翠竹道:“好好照顧大娘子,我去廚房盯著人參湯,她身子虛,得好好補補。”
翠竹連忙應了,沈從興又看了墨蘭一眼才起身出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了,墨蘭臉上那副柔弱的表情一點點褪了下去,像是揭掉了一層面具。
她靠坐在床頭,嘴角慢慢浮起一絲笑意,越彎越深,終於忍不住輕笑出聲來。
翠竹趕緊關上門走回榻邊,壓低聲音道:“大娘子,您這一仗打得可真漂亮。”
墨蘭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傷痕,指尖觸到那幾道掐痕時微微疼了一下,可她卻笑得眉眼彎彎:
“疼是疼了點,可值了。你看見方才小鄒氏那副模樣嗎?官人那一巴掌打在她臉上,她整個人都懵了,怕是沒料到官人竟會這樣對她。”
墨蘭說著輕輕嗤笑了一聲,“從前仗著她姐姐的功勞,在官人面前撒嬌賣痴,處處跟我作對。如今這一招不靈了,我看她往後還能拿什麼跟我鬥。”
翠竹也跟著笑了:“鄒小娘的胎己經沒了,將軍又親自下旨禁了她的足,往後她在府裡可就是拔了牙的老虎,再也不能興風作浪了。”
墨蘭點了點頭,得意道:“等她徹底失了寵,我再懷上官人的孩子,到時候請封世子、執掌中饋,這沈府便徹底是我的天下了。”
翠竹笑道:“大娘子這般聰慧,將來必定心想事成。”
墨蘭靠在枕上,心裡把日後的路盤算了一遍又一遍,越想越覺得暢快。
她從前在盛家受了那麼多委屈,被送去淨月庵吃了那麼多苦,如今總算熬出頭了。
她閉上眼睛嘴角掛著笑,安安穩穩地歇了下來。
而小鄒氏的院裡卻是另一番光景。
沈從興走後,屋裡空蕩蕩的只剩小鄒氏一個人癱坐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啞了,眼淚流乾了只剩下乾嚎。
她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覺得渾身發冷,腹中一陣一陣地抽著疼。
貼身女使壯著膽子進來想扶她起來,小鄒氏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聲音嘶啞:“官人呢?官人去哪兒了?”
女使低著頭不敢看她:“將軍……送大娘子回院後,又去了廚房,說是親自盯著人給大娘子燉參湯補身體。”
小鄒氏愣了愣,鬆開手又哭又笑:“我的孩子沒了,他卻去給盛墨蘭燉參湯?”
她哭著掙扎著站起身,踉踉蹌蹌走到門口想追出去,卻被門口兩個凶神惡煞的婆子攔住了。
其中一個婆子板著臉道:“鄒小娘,將軍有令,請您在院中靜養,沒有將軍的吩咐不許踏出院門一步。”
小鄒氏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們,又看了看院門外站著的兩個護衛,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貼身女使嚇得尖叫一聲,趕緊上前扶她,院子裡亂成一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