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這份口供是真的,那老道也是真的。姐夫若是不信,可以親自去審那老道,當面鑼對面鼓地問清楚。”
沈從興看著她那雙燒著火的眼睛,沉默了片刻:“那好,你讓人把那老道帶到府裡來,我親自審問,若真是大娘子害了你,我絕不姑息。”
小鄒氏張了張嘴,遲疑了一下:“他……不在我手裡。”
沈從興冷笑了一聲:“你方才還信誓旦旦說有證人,如今又說證人不在你手裡。你為了誣陷大娘子,還真是不擇手段啊。”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聲音冷了下來,“憐惜你剛落了胎,我便不罰你了。好好禁足閉門思過吧。墨兒畢竟是大娘子,又是清流世家教養出來的女兒,我相信她絕不會做這種事的。”
小鄒氏見他拔腿又要走,猛地跪坐起來,聲音尖利:“姐夫!證人雖然不在我手裡,可我可以讓人把他送到玉清觀去!你在玉清觀親自審問也是一樣的!”
沈從興的腳步頓住了。
小鄒氏喘著氣繼續道:“那老道如今被關在一個地方,我讓人送信過去,明日一早就能把他帶到玉清觀。姐夫若是不信,明日去玉清觀親自審一審那老道,一問便知真假。”
她說著聲音低了下來,帶著幾分嘶啞的哽咽,“你若是不替我做主,我總有禁足期滿的那一日。我姐姐可是為了救皇后娘娘才死的,我也是有誥命的貴妾,你又不能真的休了我。”
“等我禁足期滿,我一定會去找皇后娘娘做主討個公道,到時候國舅府大娘子謀害有誥命的妾室子嗣,這事可就徹底瞞不住了,沈家會成為整個汴京城的笑柄。”
沈從興站在那裡,背對著小鄒氏,沉默了很久。
夜風從門外灌進來吹得他衣袍微微晃動,他攥著那份口供的手指慢慢收緊。
小鄒氏若是真鬧到皇后娘娘面前,不管墨蘭有沒有做過,沈家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他轉過身來,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妥協:“明日卯時,玉清觀後院的竹林靜室。你讓人把那老道帶到那裡,我會親自去問清楚。”
小鄒氏伏在床上:“謝謝姐夫。”
沈從興沒有再說什麼,把那份口供放進袖中,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腳步聲穿過院子越來越遠,最終徹底聽不見了。
小鄒氏聽著那腳步聲徹底遠去,才慢慢首起身來,眼淚無聲地滑下來,可嘴角卻浮起一絲笑意。
她喚來貼身女使,聲音很是焦急:“快,去門房找那個小廝,讓他給餘大娘子送封信。就說將軍明日卯時要去玉清觀審問那老道,請她把那老道帶到玉清觀後院的竹林靜室裡,不必她親自出面,隨便找個靠得住的人送去就行。”
女使點頭應了,轉身快步跑了出去。
書信送到餘嫣紅手中時,夜色己經徹底暗下來了。
她看了眼書信,嘴角勾笑。
這小鄒氏動作果然利落,才一日功夫便說服了沈從興去玉清觀審問那老道。
她把信湊到燭火上燒了,看著紙頁捲曲發黑化成一撮灰燼,轉頭對女使道:“你去告訴栓子,明日一早讓他帶著那老道去玉清觀後院的竹林靜室裡等著。沈將軍到了自然會去找他。讓栓子機靈些,別暴露自己的身份。”
女使應聲去了。
餘嫣紅獨自坐在燈下,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她攥著帕子的手指慢慢鬆開,低聲說了一句:“盛墨蘭,明日便是你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