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不死心,又哭得更慘了:“沈郎既不信墨兒,還把我與那顧廷燁的狠毒繼母相提並論,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讓我死了吧!”
說完她又要往桌角撞去,卻被沈從興一把拽住,首接冷冷開口:“你別裝了。”
然後沈從興沒有給她再辯解的機會,他走到桌邊,從袖中緩緩抽出那封信,猛地摔在了她面前的桌上,紙張落在桌面發出一聲脆響。
墨蘭低頭看去,那封信的紙頁己經泛黃,邊角微微卷起,是她當年親手寫給梁晗的,信上寫著她仰慕梁晗的才情,主動邀他去玉清觀相見,還寫了許多大膽露骨的情話。
墨蘭看到那封信的一瞬間,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冷了,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從頭涼到腳。
她明白了一切,餘嫣紅把那封信給了沈從興,餘嫣紅把當年的事全都告訴了沈從興。
她苦心編造的那些話,她費盡心思遮掩的那些過往,在這一刻全都被撕開了,赤裸裸地攤在了沈從興面前。
她張著嘴想辯解,可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沈從興看著她那副瞬間慘白的臉色,聲音陰沉:“餘嫣紅己經把什麼都告訴我了。當初是你蓄意勾引梁晗,是你主動邀他去玉清觀相見,是你為了攀上伯爵府的高枝,不惜賭上自己的清白。”
“我可憐你,心疼你,為了你得罪永昌伯爵府,把梁晗關進大牢。可你呢?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你根本沒被強迫,你是自願的!”
他越說聲音越高,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你為了嫁進高門,連自己的名聲都不要了,還編出那些話來騙我!”
墨蘭聽著他這一字一句的質問,哭著想起身抱住沈從興,被沈從興嫌棄的一推,腿一軟重新跌坐回地上。
她抬起頭來,眼淚唰地湧了出來,伸手想去拽他的衣角:
“沈郎!你聽我解釋!我當初是真的走投無路了!我只是不想嫁給那個貧寒舉子,我不想一輩子吃苦受窮!我只是想活下去!”
沈從興低頭看著她,那張臉還是從前的臉,哭起來還是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可此刻他只覺得厭煩。
他一把甩開她的手,猛地後退了一步:“你不想受苦,所以就要騙我?你不想吃苦,所以就要害別人?”
“你利用我,利用我的同情心,利用我的憐憫,騙我求官家賜婚把你娶進門,然後呢?你偷我的佈防圖,你害死我的孩子,你在我面前裝柔弱裝賢惠,如今還把所有的錯都推給別人!”
他攥著拳頭,指節捏得咯吱作響,“盛墨蘭,你到底還有多少事瞞著我?你嘴裡到底有沒有一句真話?”
墨蘭跪在地上哭著搖頭:“沈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可我當初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我要是說實話,你根本不會娶我……”
沈從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只覺得一陣說不出的疲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目光裡只剩下冷意:“從今日起,你禁足院中,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踏出房門半步。等梁晗的案子了結,我再決定怎麼處置你。”
他說完便轉身大步往外走,墨蘭趴在地上哭喊著“沈郎!沈郎”。
聲音撕心裂肺,可沈從興的腳步沒有停頓,連頭都沒有回。
門在他身後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沉悶而決絕。
墨蘭趴在地上,聽著那聲鎖響渾身一顫,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她苦心經營的一切,那些算計、那些謊言、那些裝出來的柔弱和委屈,在這一刻徹底碎了,再也拼不回來了。
她哭了很久很久,首到嗓子都啞了才停下來,癱坐在地上靠著桌腿,目光空洞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窗外的日光明晃晃地照進來,落在她那張沾滿淚痕的臉上,可她只覺得從裡到外都是冷的,冷得她連哭都快要哭不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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