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寒星強忍著不適,屏住呼吸,快速掃視車廂。後排靠窗還有個空位,她立刻走過去坐下。
剛一坐下,她就從空間裡摸出一顆橘子糖含進嘴裡。清涼的酸甜味壓住了喉頭的噁心感。她把帽子往下拉了拉,幾乎遮住整張臉,閉目養神。
車開了。
破舊客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每一下都像要把人骨頭顛散。車廂裡雞鴨叫喚,嬰兒哭鬧,還有人暈車嘔吐的聲音此起彼伏。
周寒星緊緊閉著眼,靠著窗戶,努力讓自己進入冥想狀態,這是前世在惡劣環境中保持冷靜的方法。
然而總有人不想讓她清靜。
車子開了大概十分鐘,一個肥胖的中年婦女擠到了她旁邊。那女人穿著件深紅色的棉襖,油光滿面,一雙小眼睛在車廂裡掃來掃去,最後盯上了周寒星。
“哎,小丫頭。”女人扯著嗓門,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周寒星臉上,“起來起來,把位置讓給我坐坐。”
周寒星沒動。
女人不耐煩了,伸手就要去扯她:“聽見沒有?起來!年輕人一點不知道尊老愛幼!”
周寒星猛地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的眼神冰冷銳利,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刺向女人伸過來的手。女人被看得心頭一顫,手頓在半空。
“大娘,”周寒星開口,聲音不大,但車廂裡突然安靜下來,都看了過來,“我身體不舒服,讓不了。”
“不舒服?”女人愣了一下,隨即嗓門更高了,“我看你精神好得很!就是不想讓!現在的年輕人啊,一點覺悟都沒有!尊老愛幼也沒有?”
她這一嚷嚷,車廂裡頓時有了附和的聲音。
“就是,讓個座怎麼了?”
“小姑娘家家的,這麼沒禮貌。”
“看她那樣子,穿得破破爛爛的,還擺譜。”
說話的多是幾個同樣年紀的婦女,還有兩個十六七歲的女孩,穿著八成新的花棉襖,扎著麻花辮,臉上帶著看熱鬧的表情,起鬨得最起勁。
周寒星慢慢站起身。
她個子矮小,站起來也只到那胖女人的肩膀。但不知為何,當她站直身體,抬起帽簷,露出那雙沉靜得過分的眼睛時,車廂裡的嘈雜聲忽然小了下去。
“大娘,”周寒星聲音清晰,一字一頓,“我不是不想讓,是不能讓。我有顛病。”
“顛......顛病?”胖女人愣住了。
“就是羊癲瘋。”周寒星面不改色,“醫生說不能受刺激,不能累著。這次我就是去縣城看病的。萬一在車上發作了,亂打人亂咬人,您負責嗎?”
車廂裡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那幾個起鬨的婦女臉色變了,下意識往後退了退。羊癲瘋在這年頭可是嚇人的病,發作起來跟瘋子一樣,誰不怕?
胖女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指著周寒星:“你......你胡說!哪有這麼巧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