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薇先是愣了一下,她從小在家裡吃飯,杜素華雖然不講究什麼大戶人家的規矩,但一家人吃飯向來是各吃各的,斯斯文文的,哪見過這種陣仗?
可愣神的功夫,那盆紅燒肉都快見底了,整隻雞也只剩下半隻了。
她咬了咬牙,挽起袖子,也抄起了筷子。
第一筷子伸出去沒夾著,第二筷子被旁邊張家媳婦的手肘撞了一下,第三筷子終於穩住了,夾了一塊雞肉塞進自己碗裡。
然後她就徹底放開了,筷子在盤子和碗之間來回穿梭,動作越來越利索,越來越穩。
紅燒肉的邊角、雞翅膀、炒合菜裡藏著的雞蛋碎、粉條裡夾雜的肉末——只要能夾到的,她一樣沒落下。
而且她發現,這樣搶菜吃太有意思了,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今天的菜格外的香。
棒梗坐在旁邊,手裡的筷子剛伸出去,陳雨薇己經從他面前把最後一塊肉夾走了。
棒梗愣在原地,舉著筷子,嘴張著,好半天才扭頭看了一眼秦淮茹,臉上滿是無助。
秦淮茹正忙著跟李桂蘭搶炒合菜裡的雞蛋碎,壓根沒注意到兒子碗裡己經空了。
王張氏坐在旁邊,慢悠悠地嚼著自己碗裡的菜,目光在陳雨薇身上停了幾秒,然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她扭頭衝秦淮茹說了一句:“這姑娘,行!以後在咱院餓不著。”
範德彪坐在主桌那邊,原本還時不時往婦女桌那邊張望,擔心陳雨薇搶不到菜。
可看了幾眼之後,他整個人就愣住了。
陳雨薇正穩穩當當地把一塊紅燒肉的邊角夾進自己碗裡,動作乾淨利落,神情自若。
筷子在盤子上空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再落下去的時候,又是一塊雞肉穩穩落進碗裡。
範德彪看得目瞪口呆,手裡夾菜的筷子都懸在了半空,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這媳婦真是好樣的,以後再也不擔心她會捱餓了。
主桌這邊,氣氛跟婦女桌那邊截然不同,菜端上來之後,沒人急著動筷子。
許富貴先端起酒杯,站了起來,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喜氣:“首先我要感謝親家,感謝你們把曉娥這麼好的姑娘嫁到我們家來。
大茂那小子,能有今天這福氣,全靠你們二位的信任。這杯酒我先乾為敬!”他說完一仰脖子,把酒乾了,又亮了一下杯底。
婁半城也端著酒杯站了起來,笑著回了一句:“親家客氣了。大茂這孩子實誠,曉娥跟了他,我們也放心。”他也把酒乾了,姿態從容,不見半分拿腔作勢。
許富貴又給自己滿上一杯,這回端著酒杯轉了一圈:“第二杯,我要敬大家,感謝各位百忙之中來參加我兒子的婚禮。
我許富貴心裡頭感激不盡。這杯酒,我敬在座各位,也敬今天沒來的那些老鄰居老朋友們。來,我先乾為敬!”
他仰脖子一飲而盡,亮出杯底,又笑著補了一句:“菜不好,酒管夠,大家放開吃,放開喝,千萬別客氣!”
主桌上的人也都跟著端起了杯子,有的抿了一口,有的也幹了。
婁半城端著酒杯,只沾了沾唇便放下了,但臉上的笑意一首沒斷過。
範德彪也跟著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目光不自覺地往婦女桌那邊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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